汪明这就看明白了,这两人是老相识,这陈晨怕是个著名的上访户。
张广平没接话,只是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
“蒙山,来我房间一趟。还是那件事。”
没过多久,副组长蒙山也到了。
三个检查组的核心人物,围着一个颓唐的柜员。
陈晨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极快地开始陈述,唾沫星子横飞,说的还是那些陈年旧账。
违规放贷、打击报复、暗箱操作……每一个词都触目惊心,但在银行这个圈子里,也算是喜闻乐见了。
张广平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在那烟雾背后,他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
直到陈晨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息。
张广平弹了弹烟灰,淡淡地问了一句。
“老陈,我就问你一句,有新证据吗?”
陈晨张了张嘴,瞬间瘪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手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还是那几份材料……但我发誓,那字真不是我签的!”
张广平叹了口气,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官腔。
“没有新证据,这就是个死结。老陈啊,市分行纪委查过,省行也核实过,笔迹鉴定结果摆在那里。你光靠嘴说,让我们怎么信?怎么查?”
送走失魂落魄的陈晨,张广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晦气。
“这孙亚东怎么搞的安保工作!这就是他说的万无一失?简直是乱弹琴!这种重点稳控对象都能放到我眼皮子底下来,我看他是太闲了!”
发了一通火,张广平指了指桌上那个被留下的牛皮纸信封,看都没看一眼。
“汪明,这材料你先收着。按程序,咱们得接,但没新东西,也就是归档的事。”
回到房间,汪明把那厚厚的一沓材料倒在床上。
所有人都走了,房间重回安静。
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他一页页翻看着,仿佛在翻阅一个男人破碎的半生。
五年前,陈晨还是丰邑支行的信贷科长,风光无限。
因为一笔两百万的贷款,命运急转直下。
借款企业是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抵押物,纯粹是当时还是行长的修放来为了讨好某个领导,协调下来的任务。
陈晨这人也是个死脑筋,硬顶着不签字,甚至在行务会上跟修放来拍了桌子。
结果呢?贷款还是放出去了。
两个月后,企业跑路,两百万成了坏账。
追责的时候,修放来拿出了一份有陈晨亲笔签名的同意放贷决议书。陈晨百口莫辩,笔迹鉴定显示高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