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撤职、降级、发配到最偏远的储蓄所,从科长变成了数钞票的柜员。
老婆跑了,房子卖了还债,三十六岁的人,活成了六十岁的样。
材料看完,汪明合上材料,指尖在落款鲜红的指印上摩挲了一下,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前世他在名利场打滚三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这是典型的替罪羊剧本,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铁证,想翻修放来这种级别的案子,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把材料重新装回牛皮纸袋,用胶带一层层封好,动作一丝不苟。
这信封里装的不是纸,是一条人命,也是官场上那只看不见的黑手。
汪明把信封塞进旅行箱的最底层,关上灯。
黑暗中,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真相很重要,但他现在不过是个借调来凑场面的小兵,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资格去当救世主。
酒局散场,夜色如墨。
汪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椅里,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桑拿房里的湿气和KTV包厢里廉价的香水味。
那种应酬场上的虚与委蛇,比在大城市打拼时加两个通宵的班还要累人。
刚换上便服,想给自己倒杯水。
“叩、叩、叩。”
敲门声克制而压抑。
汪明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这都几点了?
拉开门,走廊地毯上站着的人影让他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又是陈晨。
这个家伙,怎么甩都甩不掉。
“材料我已经转交了,这种事不是点外卖,哪有这么快出结果的?”
汪明挡在门口,没打算让开。
陈晨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落在汪明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上,那上面挂着一枚不起眼的校徽。
“汪助理,你是中财毕业的吧?会计学院?”
汪明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也是中财的,04届会计系。”
陈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