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心里有了底。
……
晚上七点,吴家别墅。
吴昊还没收队回来,汪明熟门熟路地上到三楼茶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有煮茶时的水汽。
吴庆山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坐在巨大的根雕茶海后面。
“来啦,快坐。”
他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
“这是前两天朋友从闽省特地捎回来的大红袍,那是母树上的货色,知道你好这一口,特意留着等你来尝。”
滚烫的开水冲入紫砂壶,一股浓郁的岩茶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汪明也不客气,端起公道杯闻了闻香气,浅啜一口。
“汤色橙黄明亮,香气馥郁,确实是好茶。”
两人就着这壶茶,天南海北地聊了半个钟头,谁都没有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第三泡茶入口,茶味稍淡。
吴庆山放下了手里的紫砂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小汪,伯伯今天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
汪明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不动声色。
“您说。”
“我想请你帮忙,再贷两千五百万。”
汪明轻轻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吴伯伯,集团在我们行的贷款余额已经到了四千万。按照省行的授信政策,这已经是县级支行能批复的顶格额度了。再想贷,系统连录都录不进去。”
吴庆山眉头紧锁,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不能申请临时提高额度?或者……走点别的通道?”
“这得找市分行,甚至省行。”
汪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咱们支行真没这个权限。您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知道银行的风控红线碰不得。而且……您没去别的行试试?”
“试了。”
吴庆山苦笑一声。
“工行、建行,甚至临县的农信社我都跑遍了。”
“不瞒你说,再弄不到钱,我就只能去碰民间借贷了。”
汪明有些诧异。
“吴伯伯,您今年到底投了什么?这一亿的盘子都填不满?”
吴庆山深吸了一口烟。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这话真不假。”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
“工业园区的道路建设,垫资两千万,管委会大楼项目,又是两千万进去,我在静海市区那边还屯了两块地,那就是个无底洞。本来资金链就紧,结果……”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