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或许在某次看似寻常的投资会议后,某份谨慎的内部研报会开始流传。
某个重要的股东会率先减持。
羊群效应一旦启动,恐慌便会自我强化。
到那时,“雷霆”将不仅要面对实体运营上的困境,更要应对来自资本市场最无情的抛弃和挤兑。
那才是真正致命的最后一击。
沈墨华掐灭了脑海里翻腾的战术推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下摆,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淡。
拉开包厢门,林清晓正安静地等在廊厅。
见他出来,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带着询问。
沈墨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静谧廊厅,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送我去汤臣一品。”
沈墨华对前来接应的司机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冬夜的沪上街头。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清寒形成对比。
林清晓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墨华一眼。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眉心微蹙,似乎仍在思考着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车河。
她知道今晚的会面意味着什么。
虽然没有听到具体谈话内容,但沈墨华选择通过理查德和陈先生这样的渠道,其意图不言而喻。
这是比正面市场交锋更幽微、也更危险的层面,直接触动资本神经。
一旦操作不当,或被对手抓住把柄,引发的反噬将难以估量。
但她同样相信沈墨华的判断和掌控力。
他就像最顶尖的棋手,不仅计算自己的棋路,也算计对手的反应,甚至将旁观者的心理也纳入棋局。
车子驶入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回到那个可以俯瞰大半个沪上夜景的顶层公寓。
屋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元宝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到沈墨华腿边。
沈墨华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林清晓走过去,将外套拿起,仔细挂进衣帽间。
她走出来时,看到沈墨华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似乎是“烛”系统刚刚生成的、关于全球几大主要科技股机构持仓变动趋势的报告。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纸质报告上轻轻滑动。
林清晓没有打扰他,转身去厨房,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又切了几片柠檬放进去。
她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远不近。
沈墨华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那杯飘着淡淡柠檬香气的水上,然后又抬起,看了林清晓一眼。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