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只老橘猫趴在门槛上晒太阳。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连唤了几声“姨奶”,却无人应答,他快步走进卧室,屋子里空无一人。
他在堂屋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张被搪瓷杯压着的纸条,上面是外婆努力写端正的字迹:“行幸,我去城里看看阿润和青岚,别担心,我带了自己做的饼子路上吃,你帮我看好家。”
文行幸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道不好。
他立刻掏出手机,立马打给了沈青岚,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沈青岚的声音带着些沙哑,看起来并没有休息好:“行幸,是不是有小瑜的消息了?对了,我妈怎么样了。”
“小瑜没事,是姨奶!”文行幸语速飞快,纸条被他攥在手里皱成一团,“她一个人坐早班车去城里了,我刚到她家,人已经不见了,留了纸条!”
“什么?!”沈青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崩溃,“她来添什么乱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吗?人生地不熟的,她要去哪儿?!”
文行幸能听到电话那头沈青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情绪的声音,他耐着性子说:“青岚,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姨奶。她有没有联系你?姨奶她知不知道你的地址?”
沈青岚无暇细想:“我妈没联系我,她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去我家。”
“我知道了。”文行幸眉头紧锁,脑子飞快转着,“我马上联系老家车站的司机,问问姨奶坐的是哪趟车,大概几点到城里总站,你那边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车站附近或者去你家的路线上找找。”
“好,好。”沈青岚的声音透着无力,“我先找关系看看车站那边,保持联系,就这样挂了。”
文行幸挂了电话,立刻前往了发车站,几经周折找到了早班车司机的电话。
司机确认了外婆确实乘坐了最早那趟车,估计马上就要到城里。
文行幸将这个信息立刻转发给沈青岚,然后站在发车区那棵老树下,看着远处进城的公路,心里七上八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青岚在拥挤的汽车总站里穿梭,她在出站口等了一班又一班的人流,人群涌出来又散开,涌出来又散开,始终没有自己妈妈的身影。
寻找陷入了僵局。
文行幸也在老家坐立难安,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不多时他发动了车子,往城里驶去。
路上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拨给了姜润瑜。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姜润瑜似乎刚起床不久,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喂,行幸哥?怎么了?”
文行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小瑜,在哪儿呢?起床了吗?”
“嗯,我在朋友家刚起,有事吗?”
“那个……”文行幸斟酌着用词,心脏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加速跳动,“你外婆她今天早上,有没有联系过你?”
“阿婆?”电话这头,姜润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没有啊,她怎么会突然联系我?她不是应该在老家吗?”
他听到文行幸似乎在斟酌词语:“没什么大事,就是……姨奶可能有点想你了,早上念叨了几句,我随便问问,你没事就行,在朋友家好好待着。”
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姜润瑜确信出了问题。
他坐直身体,语气急切起来:“行幸哥,你别骗我,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怀正端着早饭从厨房走出,听到姜润瑜严肃的声音和话语内容,脚步一顿,脸上轻松的表情也瞬间收起。
文行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再隐瞒只会让姜润瑜更焦虑,只好选择性地透露部分真相:“姨奶她……一个人坐早班车来城里了,我们暂时还没联系上她,但你妈妈已经去车站找了,我也在想办法,你别着急,也许她只是想去看看你妈妈和你。”
“一个人来城里?”
外婆年事已高,从未独自远行,尤其是在他们所有人都刻意对她隐瞒了病情的情况下,她这样贸然前来……姜润瑜不敢细想背后驱动老人的是多么强烈的原因。
“阿婆怎么会突然,”姜润瑜的声音哽住了,他急切地追问,“你们告诉她了?是不是?”
文行幸避重就轻,语气里带着安慰的意味,“小瑜你别急,你外婆知道你妈的住址,肯定会回你妈那边,姨奶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都算健康,你不用太担心”
“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吗?”
“小瑜,你只要安心待在朋友家里,什么都不要管,我和你妈都在,没事,你妈已经在车站等了,外婆到了就能接到。”
电话被挂断,姜润瑜心里不是滋味。
陈怀拍了拍姜润瑜的肩膀,刚才的电话他听了个大概,只能安慰道:“没事儿,你哥不也说了,你妈已经在车站等了,不会出事的。”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