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则玉石俱焚,宗庙不保。归顺,不失公侯之位,保境安民……”
他最信任的宠臣黄皓在一旁低声絮语,描绘着归降后的“安乐”景象。
而一些老臣等人,虽然痛心疾首,主张据险而守,但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和悲观。蜀地再险,能挡得住从北、从东同时而来的百万雄师吗?蜀中再富,能经得起长期围困和内部生变吗?
看着案头那封措辞越来越严厉、最后几乎等同于最后通牒的神京诏书,萧璋终于崩溃了。
他不想像慕容英那样惶惶如丧家之犬,更不想像公孙渊那样举火自焚。
“备礼……选使……去神京。”他颓然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岭南,番禺。
岭南的实际掌控者刘檀与陈显,这对貌合神离的盟友,在密室中进行了最后一次争吵。
争吵的内容,已不是如何抵抗,而是谁先投降,谁能献上更多的“诚意”。
“萧璋小儿和萧锐老儿都派人了!我们再迟疑,连口汤都喝不上!”陈显急躁地低吼。
刘檀面色阴沉:“急什么!岭南山高路远,瘴疠横行,就算他要打,也得费一番功夫!我们可以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
陈显冷笑,“拿什么讨?北燕没了,巴蜀降了,江东看样子也快了!就凭我们岭南这穷山恶水?等他收拾完江东、巴蜀,腾出手来,你我是什么下场?别忘了,那萧宸对主动归附的,还算宽厚!对顽抗到底的,可是斩尽杀绝!”
想到公孙渊的下场,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罢!罢!罢!”
刘檀最终瘫坐在胡床上,“派人去吧……把户籍、图册、印信……都带上。只求……只求能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次年初春。
历史的洪流,在寒渊军平定北燕的余威推动下,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完成了最后的合龙。
首先正式递上降表的,是巴蜀的萧璋。
他的使者带着蜀地的户籍图册、府库钥匙,以及他自去王号、乞为“归命侯”的奏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神京。
萧宸欣然“准奏”,册封萧璋为安乐公,令其即刻携家眷赴神京“颐养”,同时派遣文官武将,接收蜀地,安抚地方。
蜀中虽有零星骚动,但在大军压境和政治安抚的双重手段下,迅速平息。
紧接着,是岭南的刘檀、陈显。
两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派出了使者,献上了土地、人民。
萧宸同样“宽宏大量”,分别册封刘檀为宁越侯,陈显为靖海侯,令其离开岭南,入京居住。
同时设立岭南道,派遣流官、驻军,开始对这片化外之地的直接管辖。
最后,是江东的萧锐。
这位曾经最有实力、也最被寄予“抵抗希望”的江东之主,在得知巴蜀、岭南皆降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在最后一次朝会上,面对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他老泪纵横,宣布“顺应天命,归政于朝”,自去吴王称号,上表请降。
萧宸对这位名义上的“皇叔”给予了最后的体面。
册封萧锐为归命王,准其保留部分仪仗,迁居神京专门修建的华丽府邸,荣养终身。
对江东的接收最为细致,陈到率荆襄水师顺流而下,兵不血刃接管建康及各处要隘。
对江东豪族,萧宸采取了拉拢、分化、逐步消化的策略,大量征辟其子弟入朝或地方为官,同时将部分豪门北迁,削弱其地方根基。
几乎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事。
寒渊军的黑色旗帜,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了剑阁,漫过了五岭,漫过了长江天堑。
所到之处,城门洞开,官吏俯首,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当最后一支来自岭南的成建制军队在指定地点放下武器,当江东最后一处偏远州县的官印被送往神京备案,一个事实,已然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