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先帝薨,赵逆作乱,诸侯割据数年的大夏旧疆,终于重归一统。
东起大海,西至流沙,北抵长城,南达涨海,广袤的国土,再次飘扬着同一面旗帜——尽管此刻,旗帜上并非晋室的徽记,而是象征着摄政王萧宸权威的玄色王旗。
神京,未央宫前。
一场空前盛大的献俘与告捷仪式正在举行。
巴蜀、江东、岭南的降主代表,身着素服,手捧舆图、户籍、印绶,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和万千军民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高耸的宫阙。
宫阙之上,萧宸身着摄政王冕服,接受着这象征天下一统的盛大献礼。
他的身后,是肃立的文武百官,是如林般矗立的玄甲卫士。
他的身前,是匍匐在地的昔日诸侯代表,是广阔无垠、已然归心的万里河山。
礼官高声唱诵着颂扬武功、庆贺统一的华丽词章。钟鼓齐鸣,声震寰宇。
萧宸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惶恐、或麻木、或隐含不甘的面孔,扫过远方巍峨的宫墙,扫过更远方那看不见的、已然属于他的壮丽山河。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掌控一切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乱世,在他手中终结了。
至少,是暂时终结了。
数以千万计的生灵,从朝不保夕的战乱中挣脱。
一个庞大而崭新的帝国,在废墟上矗立起来。
而他,是这帝国唯一的主宰。
“众卿平身。”
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的器具,清晰地传遍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赖将士用命,文武同心,苍天庇佑,今逆乱廓清,四海归一。此非一人之功,乃天下万民之愿,亦汝等弃暗投明之智。”
“自即日起,废黜诸国,尽设郡县。大赦天下,与民更始。减免天下赋税三年,鼓励耕织,休养生息。凡归顺官吏,量才叙用;愿解甲归田者,厚赐钱帛。”
“但有不安本分,蓄意谋逆,扰乱地方者,无论何人,杀无赦。但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坏我新政者,夷三族。”
平静的语调,说着最血腥的规则。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这是开国君主的胸襟,也是铁腕统治者的本能。
“大夏天下一统,万国来朝,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在天下人面前,用了这个字眼。
虽然只是“朕心”,但其含义,已不言自明。
阶下群臣,无论是旧部还是新附,心头皆是一凛,随即,更深的敬畏与顺从,涌了上来。
“然,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内抚黎庶,外御蛮夷。开疆拓土,布威德于四海,方为男儿之志!”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如同利剑出鞘,直指苍穹。
统一,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一个更大、更辉煌的蓝图,在他心中,在这重新统一的帝国基石上,缓缓展开。
“王爷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颂拜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神京的上空,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带着无上权威与未知野心的,磅礴开端。
玄旗所至,即为疆土。
而执旗者的目光,已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草原的深处,雪山的彼端,波涛的尽头……这新生的、巨兽般的帝国,它的征途,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