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叫人,甚至连眼神都不想甩给他,自然也没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和愧疚。
抽血的时候,除了护士,就只有男人站在她身旁。
祝安穿了件吊带,细白的胳膊裸露在外。还未消散的、泛着青的针孔痕迹,自然也一览无余。
祝昭眉心微跳,手掌越攥越紧,最后却也只是泄了力一般地松开,对着护士道:
“换只胳膊吧。”
“呵。”
祝安的嗤笑声不大,却在房间里无限放大。
祝昭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不再看那道痕迹,也不再看祝安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轻蔑又疏淡。
祝安收回目光,任凭护士摆弄自己的另一只胳膊。
针头刺入血管,祝安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手掌自身后伸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像是案板上已经被杀掉的鱼,因为肌肉记忆,还是摆动了一下尾巴,又被菜刀钉在板子上。
祝安讨厌这种感觉。
被掌控压制的感觉。
她用另一只手拍掉男人的手掌,“啪”的一声脆响。
祝昭愣在原地,手在半空停留半晌,才讪讪收回。
护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屏息凝神,不敢多说什么。
血袋一点点鼓起来,身体里的温热像是被它吸走了一样。
祝安只觉得越来越冷,从里到外都冷,连脑子都被冻木了。
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和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
耳边传来惊呼声,祝安听得并不真切。
“安安!你怎么了?”
“祝三小姐这是晕过去了,得让她平卧在病床上才行。”
“那还不快帮忙扶着她!”
“可……可血还没抽完,这点血量还不够。”
半晌,意识朦胧间,祝安听见男人开口。
“那就接着抽,抽到血量足够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