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将信纸轻轻放下。
“上京,怕是要变天了。”
纪云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柳静宜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不是怕要变天,是已经变天了。”
“王爷,你该回去了。”
纪云瀚点了点头,在软榻的另一边坐下。
“我正有此意。”
“太子若真打算借着北境不稳,在大朝会上向陛下发难,仅凭一个何敬忠恐怕顶不住。”
柳静宜的分析冷静而透彻。
“林蔚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届一旦发难必然是雷霆之势。”
“纪凌在京中虽然能有狼卫在侧,但他身份所限,朝堂之上没有助力,能做的事情不多。”
“我明白。”纪云瀚沉声道。
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但,以什么名义回去?”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柳静宜。
“皇兄多疑,最忌惮的便是藩王与朝臣结党。”
“我刚来北境手握兵权,若是无旨擅自回京,不等太子发难,皇兄就能先给我定一个谋逆的大罪。”
这是一个死结。
柳静宜却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寒冬里绽放的腊梅。
“王爷,谁说我们要‘擅自’回京了?”
纪云瀚眉毛一挑。
“哦?”
“王爷可即刻上书朝廷。”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就说,北境边防营在近期的清剿中,抓获了一批潜伏多年的细作。”
“这批细作身份特殊,牵扯甚广,其中甚至可能涉及京中某些要员,北境不敢擅自审讯。”
她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为防消息走漏,出现变故,需由王爷您亲自将人犯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纪云瀚的眼睛,瞬间亮了。
柳静宜继续说道:“与此同时,王爷于情于理,也该回京‘述职’,向陛下面陈北境防务。”
“押送要犯,是为国事,回京述职,是为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