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三思!三思啊!”
他一声声泣诉,敲打在纪云瀚本已紧绷的神经上。
纪云瀚沉默了。
他伸出手,将何敬忠扶了起来。
“爱卿之心,朕明白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最后的一点光,也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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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纪云瀚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锦瑟院外。
他没有让任何人通传,就像一个孤魂野鬼,站在院墙的阴影里。
院内,烛火通明。
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是她。
她还没睡。
纪云瀚的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上前一步。
母后的警告,首辅的泣谏,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言官的口水,可以无视那些世家的非议。
但他不能不在乎这刚刚到手的江山。
这江山不是他一人的。
他若因为一己之私,让这江山动荡,他又该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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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纪云瀚还是来了锦瑟院。
他褪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常服,看上去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
“臣妾参见陛下。”
柳静宜见到他,连忙就要行礼。
纪云瀚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静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朕想立你为后。”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柳静宜的身子一僵。
“陛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臣妾……”
纪云瀚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