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点头。”
柳静宜却慢慢地,挣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只是,如今朝堂不稳,北境未平。”
“臣妾不愿因为自己,让陛下为难。”
“朕不惧为难!”
纪云瀚急切地打断了她。
“朕什么都不怕,只怕会失去你!”
柳静宜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窗外。
一株海棠树的阴影下,姜冰凝静静地站着。
她听到了纪云瀚那情深似海的告白。
也听到了自己母亲那识大体、顾大局的推辞。
好一出情深意重、为爱牺牲的感人戏码。
可不知为何。
姜冰凝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情绪。
他若真心,若真想立母亲为后。
为何还要来问?
他手握天下权柄,他执掌朱批御笔,一道圣旨下去,谁敢不从?
他来问,看似是尊重,是商量。
可这,不就是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难题,都推到了母亲身上吗?
让她自己拒绝。
让她亲口说出,自己“不配、不敢”。
如此一来。
他既保全了自己深情帝王的名声,又安抚了太后与朝臣。
而她的母亲,却要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与苦楚,还要背上一个“贤良淑德”的虚名。
这哪里是爱?
这分明是,把母亲架在火上烤!
她看着屋内那个男人,那个被誉为明君的新帝。
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蔚临死前的话,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其根…或在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