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的动作,终于停滞了一瞬。
何敬忠见状,连忙将他从马上半拖半拽地拉了下来,扯进了一旁无人的小巷。
“殿下,您听老臣说!”
纪凌一把将他推在墙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她人呢?”
后面的话,他问不出口。
何敬忠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喘了口粗气,这才把这几日京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陛下下旨,要册立柳静宜为后。”
“您知道的,柳氏的身份…朝野上下,反对者众。”
“陛下力排众议,执意要行册后大典,这才命人将这里布置一新,准备用作大典的仪仗出处。”
纪凌的心,往下沉了沉。
“后来呢?”
何敬忠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后来……大典黄了。”
“黄了?”
“是。”何敬忠叹了口气,“就在大典前一日,宫里几位先帝的太妃,一起闹到了慈宁宫。”
“她们说,先帝尸骨未寒,新帝不该如此急于册后,更不该立一个罪臣之女、敌将故妻为后,于国法、于孝道,都不合。”
“陛下当场就气得…气得要弃了这龙椅不坐了。”
“是老臣和满朝文武,跪在养心殿外才把陛下给劝了回来。”
“册后大典,也就此作罢了。”
巷子里,风卷起几片落叶。
纪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那股支撑着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癫狂之气,仿佛被人瞬间抽走。
他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铁甲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敬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位战功赫赫的越王殿下,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
“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这一路…太苦了。”
纪凌没有抬头。
过了很久,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只要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