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唐宋转过身,面向房门。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欧阳弦月走了进来,随即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唐宋的呼吸一屏,心跳加速。
欧阳弦月竟然换了件旗袍。
并非上次在蓉城时所穿的、略带现代改良的白色款式,而是一件极为标准的墨色真丝旗袍。完美的立体剪裁,将她那经过岁月沉淀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面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暗光,其上以同色丝线绣著繁复精致的云纹,行走间暗纹浮动,华美而不张扬。
将成熟女性特有的神秘与高贵韵味烘托到了极致。
她将一头乌黑的中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
耳垂上一对浑圆莹润的珍珠耳环,随著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映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优雅。裙摆高开叉的设计。
随著她款款走近,在每一次迈步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肌肤。
惊心动魄,却又被她从容的姿态化解了轻浮,只余下无限风情。
她在书案前停下,双手交叠,一双沉静的丹凤眼,静静地注视著唐宋。
「先生,让你久候了。」
唐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真诚夸赞道:「这身旗袍真漂亮,很适合你。」
欧阳弦月红唇轻启,却并未接话,只是眼波微微流转,算是承了这份赞美。
她的目光落向书案上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
「前次在蓉城,蒙先生指点,说我笔下有风骨,却过于藏锋,失之捐狂。」
她一边说著,一边缓步移至案前。
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拈起一枚古墨。
「近期闲暇无事,我便反复临摹怀素的《自叙帖》。于草法的使转与纵逸之处,略有心得。」「今日,便想请先生看看,这「藏』与「放』之间,我是否寻到了些门径。」
说完,她将墨锭轻轻抵上那方注了清水的端砚,开始研墨。
动作起初是缓而稳的。
她微微倾身,肩颈舒展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墨色真丝旗袍随著她的动作,绷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型曲线。
手腕悬提,力道均匀。
一圈,又一圈。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极有韵律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书房里,仿佛某种心跳的节拍。
唐宋并没有站在对面,而是不紧不慢地踱步,停在了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角度极具侵略性。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她微颤的睫毛,滑过她挺直的背脊,最后落在那随著呼吸缓缓起伏,仿佛要挣脱束缚般的饱满弧度上。
沉默,本身就成了最浓郁的催化剂。
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著,欧阳弦月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从容不迫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
墨已研浓,乌黑发亮,泛著润泽的光。
她放下墨锭,执起一支紫毫笔,饱蘸浓墨。
深吸一口气,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
笔走龙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