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清婉的女儿。”老夫人走回来,重新坐下,“也因为我看得出,你骨子里有你母亲的坚韧,却比她多了一分清醒。你在林家那些年,明明有能力反击,却选择隐忍——不是懦弱,而是在等待时机。我说的对吗?”
薇安心头一震。这老人竟将她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
“顾奶奶,这终究是婚姻,不是交易。”她试图保持理智。
“所有婚姻本质上都是交易。”老夫人毫不留情,“无非交易的是情感、利益、陪伴,或是其他。至少我会保证,在这场交易里,你不会吃亏。”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当然,决定权在你。你可以回去考虑三天。不过孩子——”
烛光在老人眼中跳跃。
“机会稍纵即逝。你母亲当年就是太犹豫,才错失了离开你父亲的最佳时机。”
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薇安心中摇摆的天平。
她想起母亲弥留之际枯瘦的手,想起忌日那天父亲冷漠的脸,想起林晓柔得意的笑容。想起未来数十年可能继续的、令人窒息的生活。
然后她想起胸针上母亲指尖的温度,想起那个雨夜里自己许下的誓言——
绝不再任人宰割。
薇安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坚定。
“不用三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我接受。”
顾老夫人凝视她片刻,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某种深藏的谋划。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钟伯适时出现,手中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老夫人接过,递给薇安。
“这是见面礼。三天后,我会安排你和霆渊见面。”她顿了顿,“孩子,前路不易。但只要你自己立得住,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薇安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串沉香木念珠,每一颗都温润如玉,泛着岁月的光泽。下面压着一封信——是母亲的字迹。
“这是你母亲当年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老夫人说,“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你。”
薇安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吾儿薇薇:若见此信,想必你已至绝境。莫怕,人生如渡河,深浅皆需涉。顾姐可信,若她愿助你,便听她安排。记住,无论身处何境,守住本心,方得自在。母字。”
信纸右下角,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
薇安将信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最后的温度。烛光在佛堂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夜色正浓,但黎明终将到来。
这一夜,她在佛堂前的烛光里,亲手扭转了自己命运的轨迹。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公寓里,顾霆渊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手机屏幕亮起——来自奶奶的简讯:
“人已见。三日后晚七点,老宅,见你未来的妻子。”
他挑眉,端起手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映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饶有兴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