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古籍里,可能有答案。”顾霆渊望向远处,“秦雨欣今天不只是来挑衅的。她是在拖住我们的资金和注意力。”
薇安骤然醒悟。一场拍卖会,看似是秦雨欣在争风吃醋,实则是多方博弈的棋盘。而棋盘之下,还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该回去了。”顾霆渊将她的披肩拢紧些,“最后一件拍品,我们需要拍下来。”
“是什么?”
“一套民国时期的翡翠首饰。”顾霆渊看着她,“设计图我看过,主题是‘荆棘与蔷薇’。你应该会喜欢。”
薇安怔住。
拍卖会的后半程,她始终有些恍惚。当那套翡翠出现在展台上时——荆棘造型的铂金底托缠绕着盛开的蔷薇花朵,花心是盈盈欲滴的阳绿翡翠——她听到顾霆渊平静的举牌声。
没有人与他争。或许是因为价格,或许是因为其他。
落锤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纪念你第一次在战场上,和我并肩。”
那句话很轻,却比任何情话都重。
当晚回到顾宅,薇安在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拿起那枚胸针,忽然在背面摸到一行极小的刻字。
就着灯光仔细辨认,是八个字:
“荆棘之路,吾伴同行。”
日期是他们结婚那日。
原来早在最初,这份礼物就已经准备好,只等她足够强大,足够与他并肩的那一刻。
窗外夜色深沉,薇安握紧胸针,感觉到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那不再是需要攀附的藤蔓,而是能与橡树并肩生长的、笔直的乔木。
楼下书房还亮着灯。她想了想,泡了一壶安神的白茶,轻轻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顾霆渊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时,他正在看沈清辞发来的一份资料。抬头看见她和手中的茶盘,他冷峻的眉眼在灯光下微微柔和。
“今晚,”薇安将茶杯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谢谢。”
不只是谢礼物,更是谢那份不动声色的信任与支撑。
顾霆渊拉过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指尖因为紧张而掐出的红痕。
“薇安,”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这条路会很难走。但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反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择她,信任她,教导她,甚至……可能已经在乎她?
顾霆渊沉默良久,最后说:“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火焰。”
那不是想要燃烧别人的毁灭之火,而是在绝境中也要为自己照亮前路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到很晚。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工作,偶尔目光相遇,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当薇安终于回房休息时,她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他曾是遥不可及的冰山,我是冰封下的荆棘。而今冰融,荆棘生花,才知冰山之内,亦有暖流深藏。”
拍卖会的交锋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