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能等彼此冷静冷静再谈。
可他不打算给我留这丁点喘息的空间。
他像个甩不掉的影子,疯了似地追到沙发边,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用力地拉着我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我说过,结婚以后我绝不会跟你离婚,你别想能甩掉我。”
我试图把胳膊拽回来:“你放手!周声,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不正常吗?你先冷静一下行不行!”
“我冷静不了!”他吼着。
“我每天睁眼想的都是我还能做什么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但好像我现在做什么都显得我很愚蠢,我怎么做都是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他那张曾让我迷恋不已的脸轮廓往下掉。
“你能不能教教我?老婆,你教教我,我到底还能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
听过那个“狼来了”的故事吗?
以前,他说“我爱你”的时候,是能让我这种尖酸刻薄的人瞬间缴械投降的情话。
可当有一天,我意识到这三个字不过是一种为了掩盖“PlanB”而产生的心理补偿时,它们就变了。
它们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子,由他亲手递给我,然后再由我,狠狠地刺向他。
“别再说你只爱我了。”我看着他那副由于痛苦而扭曲的模样,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我只觉得你恶心。”
周声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他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整个人埋进我的怀里。随我怎么推他、打他,他就是不撒手。
“随便你怎么骂我,哪怕就这么折磨我一辈子都可以……只要你别走……”
“谁要折磨你了?周声,你现在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要的不是折磨你,我要的是快乐,没有你的快乐。你要么现在放手,要么干脆杀了我算了。”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就在那一秒,一双冰凉的手,突然由下而上,猛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周声抬起头,他的手指抵住我的脖子。看起来恐怖,结果都是虚张声势的恐吓,那双手和脖子的缝隙大到能钻得下一只猫。
我一动不动看着他,想知道他接下来究竟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紧盯着我,“我不是没想过……我们干脆一起去死,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仰起脖子,对着那双已经完全陌生的眼睛:“那你等什么呢?现在就掐死我。来,动手啊!”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周声的手指在颤抖,终究还是颓然地散了。
他像是被自己刚才那个疯狂的念头吓到了,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趴在我的腿上,闷着脸发出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呜咽。
我看着他,我忽然很想伸手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头发。
但我的手在半空僵了零点一秒,终究还是原路返回,死死抓住了沙发的边缘。
这种时候的心软,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趴在我腿上哭了很久。
起初只是肩膀轻微地抖动,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渐渐地,那种抖动变成了剧烈的、毫无节律的抽搐。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僵硬,呼吸声从那种压抑的低泣,变成了短促得吓人的倒抽气。、
那种声音,听着不像是哭。
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虚:“周声?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着,每一口气都像是只吸到了嗓子眼就被强行吐了出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我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他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周围由于缺氧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我……动不了了……”他艰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