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人类的行为不一定都能说得清楚逻辑的。
比如此时此刻,汽车后排的座位上,我正襟危坐着,周声那颗烧到三十九度的脑袋正搁在我的肩膀上,而这辆车,正在往我家的方向开。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呼出来的那些流感病毒,已经顺着空气循环系统钻进了我的大脑,把我的智商给格式化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发出质问: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带他回家?
我侧头看了一眼周声。他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灼热体温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的脑袋压得我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这时候,苏荀突然打来电话,背景音里是嘈杂的KTV包厢,她大嗓门地喊我去唱歌。
“去不了,我有事。”我轻声回答。
“你在车里吗?大晚上的你干嘛去?”苏荀的听觉灵敏得像警犬。
我想了想,如果从头交代,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我总不能说我正在带我前夫回我家,还要苍白地强调我们并没有复合,这听起来我离婚也太不严肃了,跟过家家闹着玩似的。
于是我敷衍道:“发烧了,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回家睡觉。”
“你一个人?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不不,不用!”我连连拒绝,“针都打完了,没大事,不用担心。”
挂掉电话,我有些心虚地侧头看了眼周声。他依然闭着眼,修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车开到楼下,我使了老大的力气把虚弱的他从车里扶起来,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发现门把手上明晃晃地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各种水果。
“你点外卖了?”我喘着粗气问。
周声虚弱地摇摇头:“没有。”
“送错了吧?”我盯着那袋水果发懵。
我顺手扯下外卖袋上的订单条,地址没错,姓名一栏写着“宝贝”。再往下看,有一长串的备注:
“宝宝你要照顾好自己,虽然叔不能过去照顾你,但叔是真爱你。吃完水果记得把叉子寄给叔,让叔尝尝你的味道,叔想你了。”
空气死寂了三秒。
原本烧得迷迷糊糊的周声,此刻脸上竟浮起一抹微妙的表情。
直到进了屋换鞋,周声那双眼睛还像个监工似的瞅着我。他扶着玄关,幽幽地飘来一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叔’?”
我都没力气搭理他,低头狂戳手机给苏荀发微信: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苏荀回得倒快:【比心。jpg。】
周声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挣扎着就要去浴室。
我赶紧拦住他:“你发烧没好呢,不能洗澡,你就直接睡吧,大不了明天我把四件套全换了。”
“不行,医院病毒多,我接受不了。”他非常坚持。
等他洗完出来,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睡衣时,给我看傻了。
“你这睡衣哪来的?”我指着他身上那套眼熟的行头,声调都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