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擦着湿发,气定神闲地回答:“之前来你家,我把几件衣服都寄存在你的衣帽间里了。”
……好一个有备而来。
我听完都气笑了:“你就这么自信我还会让你进这道门?万一我发现那些衣服,直接当垃圾扔了呢?”
周声挑着眉思考了一下:“扔了的话,我确实没办法。”
说完,他利索地转身,在我的地盘上,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
我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里各种场地资料,脖颈僵硬得厉害。
想在上海周边找一个完全符合我剧本里那种繁茂的玫瑰花园,还要带着时间沉淀的气质,难度简直不亚于在荒漠里找绿洲。
时间在一张张图片中悄然滑过。
等我终于感觉到脖子酸胀到极限时,已经凌晨了。
我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放在了周声的床头。
他不知道是一直在半梦半醒间浅睡,还是被我这点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在我放下水杯转身要走的一瞬,他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哪里不舒服?”我压低声音问。
“没……”他睁开眼,神情带着高烧的疲惫,“你怎么还不睡?”
“还没找到满意的场地。”
“今天找不完的,”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鸣,“明天我帮你,听话,先睡觉。”
我迟疑了片刻,身体的疲惫终究是占了上风:“好吧。”
洗漱完重新躺回床上,周声像是有条件反射一般,马上凑了过来,脑袋沉沉地压在我的肩窝,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滚烫得烫人。
“我太想你了。”他低声说着。
“知道了,快睡吧。”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情话挠了一下。
忽然,他把我睡衣的半袖往上一滑,毫无征兆地对着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哎!你怎么还咬人啊你!”我感觉一阵痛感,猛地把胳膊抽了回来。
他没回话,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再次靠在我的旁边,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发烧烧晕了。
仿佛刚才那个幼稚又突兀的动作,只是他高烧梦境里的一场余波。
窗外夜色正浓,我听着他逐渐平稳却依旧沉重的呼吸声,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了一条光线。
卧室外隐约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我睡眼惺忪地推门出去,餐厅的空气里竟然飘着一股久违的烟火气。
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
周声正坐在桌边看手机,除了唇色还有点淡,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大病初愈,一副精神抖擞的神情。
他抬眼看我,把那盘洗得透亮的水果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促狭:“吃点水果,你‘叔’的一片心意。”
我顺手捡了个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居然不问问那个‘叔’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