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无奈地把助理带错衣服的这个噩耗,竹筒倒豆子似的跟他说了一遍。
“我现在要想个办法,让关夏把那件要命的玫红色裙子套上。“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周声听完,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咖啡杯壁。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低下头凑近我:“如果这件事我能帮你解决了,有奖励吗?”
“当牛做马!”
周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得很荡漾。
我倒是好奇他能怎么摆平这个问题。
他收敛了闲散的神色,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朝着关夏那辆很大的保姆房车走去。
我跟做贼似地猫着腰跟了过去,看到周声把关夏经纪人叫了出来。
周声一开口,并没提带错服装的事情,反而气定神闲地跟关夏的经纪人聊起了发型问题。
“导演那边让我过来和艺人沟通一下造型细节。说起来,这个话题可能稍微有点敏感,您千万别介意。”
“您请说。”经纪人的态度挺客气。
“是这样,我们团队有留意到,关夏和另一位艺人在网上的热搜关联度很高,频繁被营销号拿出来做对比。目前有一个问题是……我们这次准备的那条白色长裙,不论是剪裁还是流苏设计,跟那位艺人上周出席活动时穿的服装非常相似。”
周声一边说,一边顺手递过去几张他用手机临时搜出来的对比图:“从规避舆论风险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继续用白裙子,那原本设计的发型恐怕得做一些改动。万一后续出现‘撞衫、撞造型’的对比通稿……可能会比较被动。”
听完,经纪人看着手机的图片,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还有其他的衣服能选吗?”对方问道。
“有是有的……另一套玫红色的裙子也带过来了,就是之前被拒绝的那套。不过就我们建议的话,其实这个玫红色的饱和度被灯光师调得刚刚好,能碰撞出一种极高质感的法式复古感。”
周声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现在两套衣服都在片场,具体选哪一套,我们完全尊重您和关夏的意见。我们只是觉得,既然要拍,就要帮关夏拿到最惊艳的视觉效果。”
经纪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拿着照片赶忙进车里跟关夏沟通。
过了没五分钟,车门再次打开,经纪人对周声说:“那咱们待会儿就拍玫红色那一套。”
*
虽然关夏是被忽悠穿上的那身玫红色的缎面长裙,但不得不说,我替她选的这条裙子,真适合她。
镜头里,关夏站在烂漫的玫瑰花墙旁边,鼓风机吹动起来,漫天的花瓣飘过她冷白的皮肤与烈火般的裙摆,美得跟幅油画似的。
“完美!情绪再收一点……好,保持住!”
我的焦虑在开机的那一瞬烟消云散,整个人彻底进入了疯狂的创作状态。
原定四个小时的极限拍摄,在所有人高度紧绷且亢奋的配合下,竟然提前了半小时完美杀青。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了大片火烧云,将这一大片玫瑰花园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收拾完场地,我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我手里。落日的余晖打在他刀削般的侧脸轮廓上,模糊了锐利,显得格外温柔。
“我就说你一定拍得完,要对自己有信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怎么样?”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什么怎么样?”
“当牛做马?”
“……”
夕阳将我们俩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地上重叠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