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挠了挠头。
他不喜欢埋伏,他喜欢正面对冲,喜欢铜锤砸在盾牌上的闷响,喜欢敌人看着他那对锤子时眼中的恐惧。
可他想起了陆逊的话:遇事不决,听谋士的。
他咬了咬牙,点点头:“行。你去安排。”
顾谋士领命,转身去点兵。
朱桓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士卒被分成两拨,悄无声息地钻进芦苇荡。
苇秆在他们身后合拢,像水面重新愈合。
不到一炷香,官道两侧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朱桓带着剩下的四千骑,退到三里外的土坡后面,勒住马,等着。
风从芦苇荡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天很高,云很淡,远处隐隐有鸟叫声。
全琮拿下濡须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曹魏的水寨还在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水面上漂着烧焦的船板、散落的箭矢和几具浮尸。
他站在岸边,望着那条被牢牢掐住的水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分兵。”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你带三千人,守濡须口,满宠和夏侯儒若是从襄阳派兵来救,你给我挡住。”
副将抱拳:“将军放心!人在,口在!”
全琮点点头,翻身上马:“其余七千人,跟我走。合肥那边,该收网了。”
七千人马从濡须口出发,沿着巢湖北岸向东急进。
全琮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一眼濡须口的方向。
那里烟还没散,火还没灭。
陆逊的安排一环扣一环,谁该打哪里,谁该守哪里,早就定死了。
他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那份做好。
步骘的一万水军到达巢湖时,濡须口刚刚拿下。
消息是快船送来的,信使浑身湿透,是被从水里捞上来的。
步骘看完信,面无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下令水军在巢湖中央下锚,不进不退,就那么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