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水军,战船数百艘,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斥候被一波接一波撒出去,往北探合肥,往西探襄阳,往东探濡须口,往南通建业。
四方消息,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步骘的旗舰上。
他坐在舱中,一盏一盏地看,一封一封地批。
他的任务不是打,是看。
看住四方,看住全局,看住那些看不见的破绽。
陆逊的主力,是在午后到达合肥城下的。
两万人马,步骑水三军齐备,从南边压过来,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旗帜遮天,戈矛如林,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合肥城头的守军早早就看见了那片烟尘,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城门紧闭,吊桥升起,箭楼上站满了弓弩手。
陆逊策马立于阵前,望着那座他谋划已久的坚城。
合肥,江淮锁钥,曹魏在东线最硬的骨头。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他没有急着攻城,只是下令扎营,围城。
两万人散开,将合肥南面围得水泄不通。
寨栅立起来,壕沟挖起来,拒马摆起来,箭楼搭起来。
不急,有的是时间。
襄阳那边,朱然在耗,濡须口那边,全琮在堵,逍遥津那边,朱桓在等。
三路齐发,网已经撒出去了,只等收网。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各方消息汇聚到陆逊的中军帐中。
朱桓已过逍遥津,在芦苇荡设伏。
全琮拿下濡须口,留三千人守寨,自带七千赶往合肥。
步骘已到巢湖,四方斥候已撒出,暂无异常。
陆逊看完这些战报,把它们一张一张排在案上。
从逍遥津到濡须口,从濡须口到巢湖,从巢湖到合肥,连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合肥城头灯火通明,守军还在紧张地加固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