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看,只是拼命打马,往前跑,往西跑,往援兵来的方向跑。
消息传到朱桓耳朵里时,他正蹲在土坡后面啃干粮。
顾谋士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伏击得手的兴奋,可声音很稳:“将军,骑兵已破。逃了不到两百,往西去了。后面是步卒,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朱桓把干粮往怀里一塞,拎起铜锤,翻身上马。他看了一眼顾谋士,忽然问:“追不追?”
顾谋士一愣。
他没想到朱桓会问他,这位将军向来是锤子抡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主儿。
他想了想,说:“追。骑兵败了,步卒必乱。趁他乱,要他命。”
朱桓点点头,把铜锤在马上磕了磕,铛的一声,震得旁边的马都缩了缩脖子。
他扯开嗓子:“都听见了?追!一个不留!”
四千骑从土坡后面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官道往西卷去。
马蹄声如雷,震得芦苇荡里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朱桓一马当先,黄骠马跑得四蹄生风,两只铜锤挂在马鞍两侧,随着马的奔跑一颠一颠,像两团随时会飞出去的铁疙瘩。
追了不到十里,前面出现了溃兵的影子。
那两百残骑跑得已经快散架了,马口吐白沫,人也摇摇欲坠。
听见身后闷雷般的马蹄声,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朱桓的骑兵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东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支步卒。
是曹魏的援兵步卒,三千人,正列着阵往东赶。
他们听见了前方的溃败,看见了逃回来的骑兵,正在慌乱地列阵。
盾牌手往前挤,长矛手往盾牌后面躲,弓弩手在最后面拉弦。
阵型还没列好,溃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让开!让开!”
溃兵们嘶喊着,从步卒阵列的缝隙里挤过去,把刚列好的队形又冲散了。
军官们在喊“稳住”,可没人听。
溃兵们只想活命,步卒们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乱成一团。
朱桓到了。
他没有等阵列,没有等号令,甚至没有等身后的骑兵跟上。
他一个人,一匹马,两柄锤,直直撞进了曹军步卒的阵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