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他对信使说,“准了。”
满宠接到信时,正在和夏侯儒议事。
他看完信,没有笑,也没有骂,只是把信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了很久。
夏侯儒问:“大将军,去不去?”
满宠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姜维这些日子的表现,不答应、不拒绝、不表态,油盐不进,滑不留手。
他以为魏延不在,姜维就是个愣头青,可以哄,可以骗,可以拿捏。
可这一个多月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跟魏延一样恶心人。
“去。”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去会会这个姜伯约。”
三方信使来回奔走了数日,终于敲定了会面的细节。
地点选在襄阳与合肥之间的一个叫“三义口”的小地方,据说是当年三个异姓兄弟结拜之处,早已荒废,只剩一座破庙和几棵老槐树。
每人只带一百骑,会谈时不得披甲,不得携带兵器,士卒在百步外等候。
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其余两方共击之。
三义口的破庙前,三队人马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陆逊从东边来,一百骑清一色的白马,甲胄鲜明,旌旗低垂。
满宠从北边来,一百骑黑马,甲胄厚重,马刀挂在鞍侧,虽未出鞘,可那股杀气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
姜维从西边来,一百骑杂色马,甲胄新旧不一,可人人腰杆笔直,眼睛亮得惊人。
三方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勒住马,谁也不先下马,谁也不先开口。
风从庙门里灌进去,又灌出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哗啦啦响。
姜维先动了。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向庙中。
经过陆逊马前时,他抱拳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经过满宠马前时,他又抱拳行了一礼,还是没有说话。
陆逊和满宠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可两个老狐狸都在这一眼里读出了对方的心思:这年轻人,不简单。
他们几乎同时下马,跟着姜维走进庙中。
士卒留在百步外,三队人马各占一方,隔着空地对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拔刀,可手都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