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正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他似乎在观察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当她看过去时,他已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替冯暖斟了杯茶。
“小雪,”冯暖用胳膊碰了碰她,“你别光坐着,说句话呀…沈大哥人真的挺好的,你们……好歹也算认识,别这么僵嘛。”
认识?
是啊,认识。认识得足够让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危险,多难搞,多擅长把她逼到墙角。
她终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直视沈烛南,语气刻意平静:“沈队长日理万机,还有时间来应付这种场合,真是令人意外。”
沈烛南抬眸迎上她的视线,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眼底,并未照亮他深潭一样的眸色。
“工作需要高度专注,生活也需要适当调节。”他缓缓说道,意有所指,“傅记者不也常说,要有分寸感?或许,这也是一种分寸。”
傅雪胸口一窒,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调侃或尴尬,但没有。
他坦然自若,好像他们真的是在长辈安排下初次见面的男女,而不是几天前还在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警察和记者。
这种刻意又不动声色的角色重置比任何直接的冲突更让傅雪难受。
它否定了他们之间那些真实的,激烈的,甚至有些暧昧的互动,把它们全部归类为工作需要,现在工作告一段落,他们就可以坐在相亲桌上,扮演陌生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疲惫。
“我吃好了。”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这次动作坚决,“谢谢款待。冯暖,我们走吧。”
冯暖“啊?”了一声,看看傅雪,又看看沈烛南,有点无措。
沈烛南也站了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傅雪拒绝得干脆,“我们自己有车。”
“我的车就在楼下,”沈烛南吃了秤砣一样,“顺路,而且,”他目光落在傅雪脸上,“近期安全建议依然有效,夜间单独行动,并非明智选择。”
最终,还是三人一起下了楼,沈烛南的车果然停在门口,他拉开后座车门,看向傅雪。
傅雪站在夜风里,看着他那张在霓虹光影下半明半暗的脸,忽然想起他站在市局门口逆光中的身影。
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了一块。
她别开脸,默不作声地坐进了后座,冯暖赶紧跟着钻了进来,坐在她旁边。
一路无话,傅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死了。
车子先停在冯暖小区楼下。
冯暖下车前,拼命给傅雪使眼色,又对沈烛南甜甜笑道:“谢谢沈大哥!路上小心。小雪,到家给我信息!”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