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看也没看菜单,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随便。”沈烛南没再问,对侍者点了点头,侍者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潺潺的水声和隐约的古琴背景乐衬得气氛更加凝滞。
傅雪端起面前温热的茶水,小口抿着,眼睛要么盯着青瓷杯沿上的花纹,要么看窗外,就是不看他。
沈烛南也没说话,只是拿起茶壶替她续了点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蔓延开来时,沈烛南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案子后续基本处理完了,你的报道可以照常进行。”
傅雪端着茶杯的手指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收紧了一下。
按照他的行事作风,这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点彻底消失了?
她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烛南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继续道:“酒吧那晚,你虽然冲动,但应变很快。”
傅雪下意识狐疑地望向他,应变快?
“那种情况下,第一时间制造混乱脱身,是最优解。”沈烛南迎着她惊疑的目光,“勇气可嘉。”
勇气可嘉……
傅雪被他这种一本正经的夸赞弄得一时语塞,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别扭地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其他应对方案。
侍者适时地进来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小桌,香气四溢。
沈烛南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部位,放到了傅雪面前的骨碟里。
傅雪看着碟子里雪白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神色自若的男人。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神平静,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或者暧昧,只是顺手为之,理所当然。
这种自然而然的“照顾”,反而比刻意的殷勤更让傅雪无所适从。
她捏着筷子,盯着那块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合胃口?”沈烛南见她不动,问道。
“……没有。”傅雪闷闷地应了一声,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她却食不知味。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一阵谈笑声,竹帘被一只戴着闪闪发光腕表的手撩开。
“沈队?还真是你啊!我就说看着像!”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一扫,随即精准地落在了傅雪身上,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情和意味深长。
“哟!这不是我们新闻系的系花,傅雪师妹吗?”此男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和惊喜,大步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沈烛南微微蹙起的眉头。
傅雪在看到程丰达那张脸的瞬间,眉头就拧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