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份虫草花炖鸡汤,打包,再加一份清淡的排骨蒸饭,不要葱姜。”
等待的时候,她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复演练着见到他该说什么。
冷静,自然,就当是普通同事的关心……
打包好的餐盒递到她手里,傅雪提着袋子站在餐馆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飘起的雨丝,刚才那股冲动忽然冷却了几分,迟疑和胆怯又冒了出来。
真的要去吗?以什么身份?他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或者……更糟?
雨丝渐渐密集,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傅雪深吸一口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冷空气,一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局。”
车子在市局大院门口停下,雨下得大了些,淅淅沥沥。
傅雪付了钱,提着餐盒下车,雨点伴着斜风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她站在威严的大门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依旧无人接听。
她咬咬牙,走到门卫处,隔着窗户对里面的值班民警硬着头皮开口:“您好,我…我找刑侦支队的沈烛南沈队长,我给他送点东西。”
值班民警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拿起了内部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办公楼里小跑了出来。
小夏没打伞,用手挡在额前,看到站在雨里的傅雪和她手里的餐盒,眼睛瞬间亮了,神情惊喜又促狭。
“傅记者!真是你啊!”小夏几步跑过来,一把将她拉进门卫室的屋檐下躲开雨丝,“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来了!还给沈队送饭?啧啧啧~~”
傅雪被她看得脸颊发烫,尴尬地解释:“不是……我就是正好路过,听说他忙得没吃饭,就顺便……”
“懂!都懂!”小夏笑嘻嘻地打断她,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顺便得好!来得太是时候了!沈队刚把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正累得够呛在办公室瘫着呢!你快上去吧,三楼最里面那间。”
傅雪被她推着往里走,心跳得像打鼓:“我……我就不上去了吧?东西给你,你帮我拿给他就行……”
“那怎么行!”小夏立刻反对,“沈队那脾气,我拿上去他肯定扔一边,就得你亲自送才能体现心意嘛!快去快去!”她不由分说地把傅雪推进办公楼大门,还冲她眨了眨眼,“放心,这会儿没什么人。”
傅雪提着餐盒站在空旷安静的办公楼大厅里,进退两难。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带来一凉意,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纸张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三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傅雪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她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简单的陈设。
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靠墙的档案柜,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硬的单人沙发。
沈烛南就陷在那张沙发里。
他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眉心紧蹙,即使是休息状态,也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感。
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衬衫,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指间还夹着一支快没油的笔。
灯光下,他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倦意和紧绷感。
傅雪所有准备好的冷静自然的开场白在看到他这副样子的瞬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犹豫着,轻轻敲了敲门板。
沈烛南搭在额头上的手动了一下,半睁着眼懒懒地把头往这边偏了偏,当看清站在门口提着餐盒头发微湿的傅雪时,他眼中的冷厉瞬间被愕然取代,眉头蹙得更紧。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