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傅雪强迫自己投入工作,采访,写稿,校对。
她没再收到沈烛南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没有穿着任何奇怪衣服突然出现在她楼下,那个人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又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起初,傅雪是松了口气的。
那日的窘迫和失控感太过强烈,她需要时间消化和重建心理防线,她甚至刻意不去想那张名片,不去分析他最后那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味。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股莫名的细微焦躁感却又去而复返,悄悄滋生,缠绕。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工作间隙发呆的片刻,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肩背上那片狰狞的淤伤和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伤怎么样了?那个位置,自己换药方便吗?队里那么忙,他会不会又不管不顾?
这些念头像蛆一样,悄无声息地啃噬着她的平静。
直到周五下午,距离那晚过去整整一周。
傅雪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天色阴沉,预报中的阵雨迟迟未下,闷得人心头发慌。
她终于忍不住,被某种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抓过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早已背熟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挣扎,心跳莫名加速。
最终,她心一横,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然后再次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傅雪的手机还放在耳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失望和隐约的不安。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盘旋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引得旁边工位的同事投来疑惑的一瞥。
“没事。”傅雪勉强笑笑,重新盯着屏幕,却只觉得那些文字像蚂蚁一样乱爬。
下班时间一到,她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地铁拥挤闷热,她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焦躁感越来越浓吗,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那种不安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没有打给沈烛南,而是凭着记忆找到了之前冯暖推给她的女警小夏的微信。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一句尽量显得不那么突兀的问询:“夏警官,你好,冒昧打扰,请问沈队他……最近还好吗?他电话好像打不通。”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小夏回复得很快,语气依旧爽利:“傅记者?哈哈,放心好啦!沈队命硬着呢!就是最近折腾得够呛。”
傅雪的心一揪,指尖飞快地打字:“折腾?他怎么了?是伤……”
小夏:“伤倒是恢复还行,就是跟进是那个案子后续审讯遇到硬茬子了,有个主犯嘴特别硬,撬了几天没进展,沈队亲自盯,连着在队里熬了快48小时了,劝都劝不住。”
“哦对了,他那个肩膀,好像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审问,又有点发炎肿起来了,昨天还看到医务室的小护士给他换药来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还死扛着不去医院。”
傅雪静静听着,那股被她刻意压下的担忧瞬间冲破了所有犹豫和别扭变得清晰而尖锐。
这个疯子!
她开始无知无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攫住了她。
送药?他肯定不会用,劝他休息?他根本不会听。
那……送饭?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熬了那么久,吃的肯定都是随便对付的盒饭或者泡面。
对,就送饭。
就说是感谢他上次帮忙,或者……就当是还他送药的人情。
傅雪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个不配合她行动的是冰箱,里面只有几颗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抓起钱包和钥匙,她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家门,直奔小区附近那家还亮着灯的以煲汤出名的粤式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