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悄悄的。
傅雪走出去,餐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下压了张沈烛南写的字条:“队里有早会,粥在锅里。”
晨光中,空气里飘着米粥淡淡的香气,一切都平常得不可思议,
昨夜那个穿着铆钉皮衣把她按在鞋柜上亲吻又泰然自若穿着那身衣服陪她看新闻的男人貌似只是她过度疲劳后的一场幻梦。
她走到厨房,掀开砂锅的盖子。
锅里温着的粥煮得绵软稠滑,旁边小碟里盛着切好的酱菜和水果。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粥的温度刚好,她一口一口吃着,眼睛却总忍不住往玄关鞋柜的方向瞟。
她现在一看见那个位置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昨晚的画面,最后干脆背对着玄关吃完了早饭。
刚要出门,手机就开始狂震起来。
部门群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傅雪点开往上翻,眉头渐渐皱紧。
前段时间一直在跟的那条关于某化工厂涉嫌非法排污的暗访线索突然有了突破性进展。
主编在群里@了所有人,要求立即成立专题组,今天上午十点前必须拿出初步方案。
同事们在激烈讨论分工和取证风险,主编一条条下达指令,她盯着那些文字,刚才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空了。
接下来的五天,傅雪忙成了陀螺。
她的生活简化成几个固定场景:报社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画满行动路线图和人员关系网,城郊工业区弥漫着刺鼻气味的偏僻小道。
她和同事伪装成环保设备推销员,在厂区外围蹲守拍照,记录运输车辆进出时间。
深夜的编辑部,键盘敲击声连绵不绝,咖啡的苦涩香气浸透了空气。
她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
白天外出暗访蹲点,晚上回来整理录音,梳理线索,撰写内参报告,咖啡当水喝,盒饭扒拉几口就当一餐。
她每晚回家时,家里通常一片漆黑。
沈烛南似乎也在跟一个棘手的刑案,归家时间比她更不固定。
有时她凌晨一点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有时她能看见厨房料理台上里三层外三层包着一个碗,里面是温着的汤面或炒饭,旁边照例会有一张字条,还是那样简短的几个字:“热的,吃。”
他们像两颗错峰运行的卫星,轨道偶尔在深夜的客厅短暂交汇。
【市局】
上午十点,沈烛南刚从现场勘查回来,他步伐很快,却在经过四楼东侧那间办公室时脚步顿住了。
门牌上写着:心理辅导室柳韧。
一些回忆涌上心头。
前天晚上晚上,傅雪凌晨一点多才到家,他那时也在整理案卷,听见开门声走出去,看见她连鞋都没换好就靠着玄关墙闭上了眼,脸色蜡黄。
他问她吃了没有,她含糊地应一声,走过来时却差点被地毯边绊到。
他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几秒钟,很小声地说“头疼”,随即又立刻站直,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当时他给她热了牛奶,看着她喝完,她睡下后,他在客厅多坐了好久,主卧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沈烛南敲了敲门。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