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烛南赶到市局时,整层楼已经安静得只剩走廊尽头几个加班房间透出的光。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半开着,綦清武坐在办公桌后,还有技侦的老陈,气氛凝重。
“来了。”綦清武抬了抬手,示意他坐,“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綦清武开门见山:“404案,重启了。
“两个新情况。”他敲了敲桌案。
“第一,技术那边在最近破获的一起入室盗窃案的赃物里,发现了一枚纽扣,上面有微量陈旧血迹和人体组织,DNA比对结果昨天下午出来的,和404案最后一起现场提取到的未能比中的未知男性DNA吻合。”
老陈从包里迅速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补充道:“纽扣的样式很普通,但缝线方式和磨损特征与当年案卷里对嫌疑人衣着可能的描述有间接关联。”
“更重要的是,这枚纽扣是在老区一个买衣服的二手货贩子的仓库里找到的,那个区域当年也是重点排查范围之一。”
綦清武点了点第二份文件:“第二,当年最后一个受害者的有个同乡工友,叫赵国材,案发后没多久这人就离开本市,下落不明,我们当年找过他,没找到。”
“昨天傍晚,他老家派出所传来消息,赵国材肺癌晚期,不行了,落叶归根回了老家,他通过亲属向当地警方透了口风,说有事情要给警方反应。”
“他人在哪?”沈烛南问。
“控制在看守病房,专人看着。”綦清武看着他,“烛南,这案子当年是你师傅跟的,他……”
綦清武没再说下去,看着桌案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现在线索重新浮头,局里决定成立专案组,由你牵头。”
“任务很重,时间可能很紧,而且,从当年作案手法和老黄牺牲的情况看,极度危险,对方具有反侦查能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
从市局出来时已经快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沈烛南开车回家,车窗外的街道空荡寂静,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
他把车窗降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脑子里那些不断翻涌的画面。
八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警队的小刑警,跟在师父黄星昭身后跑案子。
黄星昭牺牲后404案案子封存,每年清明他去给他扫墓,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年轻,而他却一年年长大,从那个跟在师父身后跑腿的小刑警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沈队”。
车驶进小区,他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坐在黑暗里盯着方向盘看了很久。
开门进屋时屋里很安静,客厅没开灯,只有从卧室门缝透出的一点光。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刚转过玄关,就看见了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傅雪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埋在靠枕里,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机还攥在掌心,屏幕早就暗了。
沈烛南在玄关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蹲在沙发前。
她睡得很沉,眉心却微微蹙着,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他先小心地将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她紧握着的手机抽了出来,就在这时,傅雪睫毛颤了颤,忽然惊醒过来。
她眼睛睁开,先是茫然,聚焦后看到他,立刻松了口气:“回来了?”
沈烛南嗯了一声,想说什么,她却已经伸手过来,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又熬夜…饿不饿?锅里还有粥……”
话没说完,她被他拉进怀里。
沈烛南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胸前,脸埋在她颈窝里,没说话。
傅雪愣了一瞬,随即手臂绕过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沈烛南没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