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的心在那一瞬间,确实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乡遇故知,还是一个本该缔结婚约的故知。
这无疑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收到的最震撼,也最具有价值的信息。
眼前的男人,傅烬辞,或者说谢临渊,这才是他原本的名字。
他已经不在自己定义的棋子里面了,也绝不是一个权势滔天的陌生人。
他能让自己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只要她点点头,说一句“我愿意”,所谓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唾手可得。
可她是许茗月,是大胤朝那位说一不二,从不肯屈居人下的长公主。
让她依附一个男人?
哪怕这个男人,曾是她亲自挑选的驸马。
许茗月一直没开口。那股与生俱来的骄矜与掌控感,让她开不了口去答应任何人。
她抬起脸,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傅先生。”
她这一开口,称呼没变,但那股疏离感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无可挑剔,“这里不是大胤,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殿下。”
傅烬辞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再续前缘?”许茗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挑剔,“本宫的驸马,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这话说得直白又伤人。
可傅烬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真的顺着她的话,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
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周身那股在商场上浸淫五年才养成的狠戾与深沉。
这些,的确与当年那个白衣胜雪,风姿卓绝的状元郎,相去甚远。
“好。”
出乎许茗月意料的,他竟然点头了。
“那就不续前缘。”
他答应得太快,太干脆,反倒让许茗月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满了。
凭什么?
她说不续就不续了?他不是说他很孤独吗?不是说他们是唯一的同类吗?
这男人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
“殿下既然不喜,我自然不会强求。”傅烬辞的态度坦然得让人生气。
许茗月心底那股无名火被彻底点燃了。
她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也不是不行。”她忽然改了口风,“就是你现在这副皮囊,我看着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