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做生意讲究个实诚。这瓮釉色不匀,且放在这角落里吃灰许久了,显然是积压货。”
她伸出八根手指,语气笃定。
“八十文。”
“哎哟,我的亲姑奶奶!”
掌柜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拍着大腿叫苦。
“您这刀子下得也太狠了,八十文?连烧窑的炭火钱都不够,不行不行,最少一百一十文!”
“九十文。”
向安安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帮他算账。
“我是开酱园的,就在街口那家安记。这种大瓮,我今日要十口,那种四文钱的小罐,我再要一百个。”
她顿了顿,琉璃眸子里透着精光。
“这还是第一批。往后生意做开了,少不得还要几十口,上百口地进货。您若是今日给个实在价,咱们这细水长流的买卖就能做下去。若是不行……”
她作势要走,“隔壁街的王记陶铺,听说最近也能折价。”
“别别别,留步!”
掌柜的一听是大主顾,哪里舍得放人走,咬了咬牙,一脸肉疼地跺脚。
“成,九十文便九十文,但丑话说前头,这价钱您可别往外嚷嚷!”
“成交。”
向安安爽快地掏出铜板付了定金,又叮嘱道,“劳烦掌柜的,尽快送到安记酱园后院。”
“得嘞,您请好!”
搞定了装咸鱼的大瓮,向安安步履轻盈地走出了铺子。
九十文一口大缸,比市价便宜了足足三成。
省下来的钱,又能多收好些鲜鱼了。
正盘算着,刚转过街角,便见前方人头攒动,将那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嘈杂叫骂声,夹杂着妇人凄厉哭嚎,直冲耳膜。
“这是怎么了?”
向安安脚步微顿,目光投向人群中心。
只见一家挂着李记鱼汤招牌的铺子前,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碗,浓白鱼汤泼洒在青石板上,混着泥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