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挡刀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拿活人当盾牌,往刀口上送。”
如果说郑氏的脸色刚才只是白的,那现在就可以说是惨白一片了。
“采薇……”她喃喃着,“采薇怎么了?”
季明玉看着她那张终于有了反应的脸,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采薇现在还昏迷不醒的躺在我院子里。”她一字一句,“肩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大夫说能不能醒过来,看她自己的命。”
郑氏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被陈国公一把扶住。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的刺耳,“采薇她……”
“对,你的外甥女。”季明玉盯着她,“你亲自接来的那个外甥女,你说她命苦,要给她寻个好归宿,你让她住进陈国公府,给她做新衣裳,教她规矩,带她见世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为了报答你,她帮你儿子做事。”
郑氏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季明玉继续说:
“你儿子让她把我骗出来,她照做了。你儿子让她看着我被人绑起来,她看了。你儿子让她拿刀,她没拿。你儿子让她当挡箭牌,她当了。”
“不过……不是自愿的,是被他拽过去,挡在他前面的。”
郑氏整个人开始发抖。
季明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小事儿吗?”
最后这三个字,轻的几乎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郑氏心上。
她张了张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她也没去擦。
她忽然想起采薇刚来府里的时候,怯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小声叫她“姨母”。
她想起采薇穿上新衣裳时那副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
她想起采薇每次从侯府回来,都会跟她说明玉姐姐今天又教了她什么、做了什么好吃的、送了她什么好看的发夹。
她想起采薇最后一次来找她,红着眼眶说“姨母,我不想那样……姐姐对我好,我不想破坏姐姐的幸福”。
当时她怎么说的?
她说“知道了,别管了,我会去跟你大表哥说”。
然后呢?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
郑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的往下滑。
陈国公扶着她,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个字。
季明玉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现在哭……”她说,“是哭你儿子要倒霉了,还是哭采薇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