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王尚书家的表妹,赵将军家的女儿,孙翰林家的……反正好多人都问过,我说是我母亲做的,她们都羡慕的不得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父亲,你还记得上次夜市母亲带的发夹吗?那就是她自己做的,不是很好看吗?”
越啸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月白色的衣裳,白玉的发夹,东珠的耳坠。
她站在烟花下,仰着头,眼睛被映的亮晶晶的。
敢情全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你天天路过一片园子,从来没进去看过。
结果有一天忽然发现里面开了满园的花,所有人都进去逛过了,就你还在门口站着。
越尧看着他的表情,小声说:
“父亲,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所以不舒服?”
越啸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越尧继续说:
“可是母亲也没瞒着你呀,是你没问,你天天在书房忙,母亲在院子里干什么,你从来不过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母亲说,这叫相敬如宾。”
越啸的眉头动了动。
相敬如宾?
他忽然想起这四个字。
当初娶她的时候,他说过,以后在府里,以未婚未嫁的身份相处。
他说过,不会跟她同房,不会跟她生孩子。
他说过,三五年后和离,哪怕搬空半个侯府送她风光改嫁。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自己的日子过的这么有声有色。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自己的事做,会有自己的朋友,会有自己的快乐。
他一直以为,她想要的只是侯府夫人的身份,只是荣华的生活。
他错了。
越尧见他不说话,擦了擦嘴,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