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观泰转身便下了楼,走到楼梯口,又转过身来,淡淡道:「这些事不是你该琢磨的。」
「以后别瞎琢磨。」
陈观泰下了楼,北风呼啸,只剩下陈自在一人在风中愣愣出神。
张凡三人出了院子,踏著尚未被完全踩实的晨雪,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镇子北边。
恰逢每月初一、十五的赶大集日子。
虽是天寒地冻,但这关外重镇的集市却自有其顽强热闹的生命力。
长街两侧,摊贩云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低鸣声混成一片喧腾的市井交响。
摊子上摆著冻得硬邦邦的江鱼、成垛的毛皮、山货干货、各色粗糙却实用的铁器陶器,还有冒著滚滚白气的吃食摊子,油饼、羊杂汤的香气混在寒冷的空气里,勾人食欲。
「瞧瞧这里多热闹。」
张凡走在人群中,感受著那人间烟火的气息,一时间反而能忘记修行路上的孤寂与肃杀。
三人随意闲逛了一路,买了几张热腾腾的粗粮饼子,就著卤好的牛肉,边走边吃,渐渐便出了镇子。
行人稀落,复归于一片银装素裹的旷野。
「那山上有香火?」
就在此时,张凡目光所及,便见不远处一座小山之上,林木掩映间,隐隐有香火升腾,青烟袅娜,在澄澈的蓝天背景下格外清晰。
「走,去看看。」
张凡心念微动,料定那里不是寺庙就是道观。
「凡哥,这种地方,即便有道观也是小观,不值得一看。」王饕忍不住道。
「李一山说过,男人有七大雅事。」张凡话锋一转,忽然道。
「你知道是哪七大雅事吗?」
「不知道。」王饕摇头道。
「赏花,卸甲,攀峰,探幽,插花,观潮,焚香。」张凡轻语。
「嗯!?」王饕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古怪道:「真是下流啊。」
「不是挺雅的嘛?哪里下流?」秦二狗忽然道。
「你真的假的?」王饕斜睨一眼,忍不住道。
「攀峰探幽,赏心乐事。」
张凡咧嘴轻笑,拍了拍王饕的肩膀。
「小猪啊,你心眼子可真脏。」
说话话,张凡迈步而行,走向了那座小山。
山不算高,石阶蜿蜒,积雪被扫到两侧,以三人的脚力很快便登了上去。
山顶平坦处,还真有一座道观。
青砖灰瓦,规模不算大,甚至有些简陋,院墙斑驳,门漆剥落,静静矗立在雪山松柏之间,仿佛被时光和这熙攘的世间所遗忘。
「确实不大。」
张凡推开门扉,吱呀声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院落干净,积雪扫得整齐,却空无一人。
正殿门开著,里面光线略显昏暗。
三人走了进去,目光扫过。
一个老道士穿著打满补丁的旧道袍,坐在角落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椅上,正在晒太阳。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闭著眼,似在打盹,周身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垂垂老矣的凡人。
「唉————」张凡不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