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来,低头看,一条简讯跳了出来,却是来自陈十安:
「哥,明天上午九点半,天生居拍卖会。八点半,紫金山山脚风景区停车场见。」
「终于开始了。」张凡目光微凝。
此次拍卖会,他期待已久,至于什么宝物,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纯粹是见见世面。
最主要的,他是想要看看那座天生居。
毕竟,多年前,那是他爷爷的房产,如今算来,也应该是留给他的遗产才对。
「师傅。」
就在此时,吕先阳的声音响起,将张凡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走吧。」
张凡下意识侧头,警惕地看了看身后的大楼,拉著两个小家伙,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夜深了。
黑市内,人潮渐退。
脚步声渐稀,低语声渐歇,连那些讨价还价的争执声都消散在越来越空旷的空间里。
一盏盏灯笼被吹熄,一团团烛火被盖灭,幽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吞没一层又一层的摊位,一寸一寸地占领这座破旧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灯火熄灭之后,才是真正的夜。
三楼拐角,那处最偏僻的角落。
酒糟鼻老头还在收拾。
他弯著腰,苍老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投下一团浓重的阴影。
摊位上的东西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一一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收拾得这么晚。
乱七八糟的物品,都已装进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里,随意地扔在脚边。
烛火摇曳,将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酒糟鼻在光影中愈发显眼,红通通的,像一颗熟透的枣子嵌在枯瘦的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一擡手,便扯下那块挂在墙上的油皮布。
那布灰扑扑的,沾满灰尘,也不知挂了多久。
扯下来时,扬起一片尘埃,在昏黄的灯火里翻腾飘散。
布后,是一幅画。
一幅古老的画卷。
画幅约莫五尺见方,绢本设色,已然泛黄发脆,却依旧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
画上,乃是一位神祇。
赤面髯须,身披金甲,足踏火轮,一手持金鞭,一手指诀,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那双眸子,似能穿透画卷,穿透时光,穿透这幽幽夜色,直直地落在每一个注视者的灵台深处。金鞭之上,隐有雷光流转。
火轮之下,似有烈焰升腾。
那赤面之上,每一道纹理都透著凌厉的杀气;那金甲之下,每一片鳞甲都闪著不灭的神光。他就那样立在画中,立在墙上,立在这破旧大楼的偏僻角落里,仿佛被遗忘千百年,却依旧不改护法天神的威严与肃杀。
道家护法尊神,九天灵官之首。
王灵官!!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