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缝漏进来的几缕日光,照出里头的光景……
遍地粘稠。
那是黑色的液体,粘稠如墨,却又隐隐透著暗红,仿佛凝固了不知多久的鲜血。
那液体铺满了整个地面,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成痂,有的地方还泛著湿润的光泽,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层。
床榻上,蜷缩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极小,竟是一个婴孩。
可那婴孩的皮肤,却皱如树皮,干瘪如枯叶,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干瘪的皮包裹著腐朽的骨,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撑得皮肤凸起一道道骇人的棱角。
最可怖的,是那道身影的头顶。
一道元神,与之粘连。
那元神本该是清灵的、通透的、超脱于肉身的。
可这道元神,却千疮百孔,如同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蛀蚀过。
一个个孔洞密密麻麻,大的如指头,小的如针眼,有的贯穿前后,有的深入核心。
那孔洞边缘,隐约可见黑色的雾气在蠕动,在蔓延,在一点一点地,蚕食著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元神。乍一看去,让人头皮发麻。
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那层层叠叠的褶皱,那黏稠漆黑的液体,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你看,又仿佛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蠕动,交织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若有密集恐惧症者在此,只怕一眼便会晕厥过去。
张凡的元神,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
身后,吕先阳也凑了过来,透过窗缝向内望去。
他的面色,也在同一时刻变得惨白。
「他的伤!?」
张凡神色凝重,看向方长乐。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伤,而是……
「这不是伤………」
「这是劫!」方长乐目光凝重,看向那幽幽的房间,沉声道。
「我这位师叔,他遇见的也不是普通人。」
「难道………」张凡心头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缓缓升腾。
这样的伤势,这样的劫数,前所未见,若是有……
「道门大忌,万恶劫相!」
方长乐目光凝如一线,透著幽幽的冷光,吐出了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