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子门口挂着一串褪色的红灯笼,两扇玻璃门之间夹了条细缝,热气顺着缝往外漏,带出一股鱼汤的香。
她推开门进去。
午后的时间,客人不多,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个老头下棋,中间那桌有个女的在跟服务员说话,说她的豆腐要多炖一会儿。
她扫了一圈,没有熟脸,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多看她一眼。
她选了靠墙的一张,背对着实墙,斜对着门,坐下来,招手叫人。
“来壶茶。”
“什么茶?”
“普洱。”
服务员点头走了。
容寄侨把包搁在椅子和墙壁之间的空档里,解开扣子,但没取下来,手放在桌上,扣着桌沿,等着。
茶端上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门口。
一个男的走进来,三十出头的样子,深色夹克,戴着眼镜,进门后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这张桌子上,停了下来。
是那张照片里的人。
容寄侨没动,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
空着的,手指没有抬高,没有在找口袋,也没有往外扫视出口的方向。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没有先开口,只是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容寄侨把茶杯转了转,没喝,“你叫什么。”
“不重要,”对方说,“你叫我林先生就行。”
“林先生,”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你现在用的什么身份来见我?”
“我自己,”林先生把茶杯放下,“没有别人。”
“陆锦城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吗?”
“不知道,”他说,“要是他知道,我就不用来找你了。”
容寄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了压,“你们是怎么散的。”
林先生侧过脸,看向窗外,光从玻璃那头打进来,他眼镜的镜片上反出一道白,“他把一批资料出卖给段尽明,用我的名义签的合同,卖的时候我不知道。”
“然后你就出局了。”
“然后他用那批合同把我从所里清出去,”他回过头来,语气很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往事,“他留了底,我没有。所以这五年,我一直在收东西。”
“收了五年,只够来找我?”
林先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不够,是不到最好的时机。”
容寄侨看着他,“你觉得现在到了。”
“段尽明现在手里拿着你的把柄,他在逼你,”林先生说,“他急,我就不急了。”
这话说得很实,没有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