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述没有追问,等着。
周培元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手还是抖的,“当时顾家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带着核心数据过去,给我三百万安家费,股份另算。我那时候老婆刚查出病,家里拿不出钱,季总那边工资虽然稳定,但远远不够。”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犹豫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去了。”
“三百万到账了吗。”
周培元苦笑了一下,“到了一百五。剩下的说分三年给,第二年的时候他们以业绩不达标为由扣了一半,第三年直接没给。我去找法务,法务说当时的协议是口头的,没有书面记录。”
傅闻述看着他,“所以顾家不仅偷了季临山的东西,连你这个帮凶的钱也克扣了。”
周培元被“帮凶”两个字刺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管。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说,“这些年我也没脸联系季总。后来听说他去了M国,我就知道,他是被我害的。”
傅闻述没有接这句话,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周培元凑过去看。
“一份证人证词模板,”傅闻述说,“你把当年的事写清楚,签字,按手印。”
周培元盯着那张纸,烟在手指间烧到了尽头,他没感觉到。
“你要拿这个做什么。”
“还给季临山一个公道。”
周培元抬起头,看着傅闻述的眼睛。
“我签了,顾家不会放过我。”
“顾家现在管不到你,”傅闻述说,“以后也管不到。”
周培元沉默了很久,“行,”他最后说,“我签。”
他拿起笔的时候,手不抖了。
傅闻述拿到签好字的证词,没有多留,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周培元叫住他。
“傅总。”
傅闻述停下。
“当年顾家让我带走的数据里,有一部分不在专利申报的范围内。”
傅闻述转过身。
周培元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部分数据我留了备份,一直存着。不是为了要挟谁,是我自己心虚,觉得有一天可能用得上。”
“在哪里。”
“U盘,锁在老家的保险柜里。”
傅闻述看着他,“我派人去取。”
“不用,”周培元说,“我自己去。给我两天。”
傅闻述点了一下头,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