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坐在床沿,点开邮件。
密码和上一封一样,还是她在M国的住院编号。
附件只有两页。
第一页是一份私人调查公司的委托合同,委托方是一个离岸公司的名字,她不认识。但合同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调查对象:苏雯,女,现居M国。调查内容包括住址、日常行动轨迹、社交关系、就医记录,以及“是否携带未成年子女”。
合同签署日期是她生产后的第四个月。
也就是说,她刚出院没多久,顾家就已经派人盯上她了。
第二页是这家调查公司的月度报告节选,一共六份,每份都标注了时间,跨度整整一年半。
报告内容极其详细。
她几点出门,去哪家超市,在哪个公园散步,孩子几点被送去托儿所,保姆是哪国人,周末去了哪家诊所做儿保——全部记录在案。
其中有一段被荧光笔标注过:
“目标于X月X日将婴儿送至寄养家庭,疑似为长期安置,非临时托管。寄养家庭地址已确认,详见附录。”
苏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当时把小宝送去寄养家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一个人在M国进修,精力和经济都撑不住,寄养家庭是导师帮忙联系的,条件很好,她每周去看孩子三次。
她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顾家全程看着。
苏雯退出邮件,翻回上一封,把两封邮件的发送时间对比了一下。第一封发于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第二封发于今早七点整。
间隔七个小时,像是算好了她的作息时间。
她拨了傅闻述的电话。
这次响了两声才接。
“第二份文件,”苏雯的声音很平,“顾家在我生产后第四个月就雇了私人调查公司跟踪我,持续了一年半。小宝被送去寄养家庭的事,他们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他在看什么东西。
“你转发。”
苏雯把邮件转过去,等了两分钟。
“委托合同上的离岸公司我查过,”傅闻述的声音带着凌晨没睡够的低哑,“是顾家二房名下的壳公司,但实际控制人的签字权在顾母手上。”
苏雯没说话。
“还有一个细节,”傅闻述说,“这家调查公司的监控报告,最后一份的日期是你回国前三个月,之后就中断了。”
“为什么中断?”
“两个可能。一,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不需要再跟了。二,有人发现了调查公司的存在,把线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