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的手停在被子上。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是顾劭言的亲妹妹,顾舒窈。
顾舒窈。
苏雯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顾劭言的亲妹妹,比他小四岁,在顾家存在感极低。
苏雯和顾劭言结婚那一年,顾舒窈正在英国读书,婚礼都没回来参加,只托人送了一对耳环。
后来偶尔在家宴上碰到,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有一句苏雯记得。
那是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顾家的中秋宴,顾母拉着她的手跟客人介绍“我们家的大功臣”,笑容得体且周全。顾舒窈坐在角落里,低头喝汤。散席的时候在洗手间碰上,顾舒窈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了句:“嫂子,你不用笑得那么累。”
苏雯当时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应,顾舒窈已经转身走了。
她以为那只是小姑子的随口一句,没放在心上。
现在回头看,那不是随口。
“顾舒窈在顾家是什么处境?”苏雯问。
傅闻述的回答很简洁:“庶出,母亲早逝,被顾母养大。顾家对外说是亲生,实际族谱上有一笔,该知道的都知道。”
苏雯的手指敲了敲窗台。
庶出,母亲不在了,被嫡母养大。这种身份在顾家这样的家族里,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她在顾氏集团有职位吗?”
“品牌部副总监,虚衔。实际上就是顾母放在公司的眼线,负责盯着二房那边的动作。”
苏雯想了想,“所以她能接触到那份委托合同和调查公司的报告。”
“她不仅能接触,她大概率是经手人。”傅闻述说,“顾母不会亲自去处理这些脏活,她需要一个既信任又好控制的人来执行。顾舒窈的身份刚好合适——庶出,没有继承权,翻不出浪。”
苏雯闭了一下眼。
用一个没有退路的人去干最脏的事。
出了问题,弃子就行。
顾母的手段,从头到尾都是同一套逻辑。
“那她现在把东西发给我,是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傅闻述说,“第一,她受够了,想反。第二,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目的是搅局。”
“你倾向哪个?”
“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这些文件一旦曝光,顾母首先要处理的就是泄密的人。顾舒窈把东西交出来,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没有人会指使一颗棋子做自杀式进攻,除非棋子自己不想当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