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她改口。
苏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文件是你发的。”
顾舒窈点头。
“为什么?”
顾舒窈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因为她要对小宝动手了。”
苏雯的脊背直了一寸。
“周六见面,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她准备了一份律师函,”顾舒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以顾家的名义申请孩子的监护权变更。理由是母亲存在隐瞒生育、拒绝亲子鉴定、刻意切断孩子与父族联系等行为,不适合继续担任主要监护人。”
苏雯的表情没有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律师函已经拟好了?”
“打印了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留底,一份直接递给法院。”顾舒窈抬起头看着她,“如果你周六去了,签了那份所谓的"和平协议",她会当场把律师函撤回,作为交换。”
“交换条件是什么。”
顾舒窈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措辞。
“孩子回顾家,你定期探视。”她顿了一下,“还有一个条件——离开傅闻述。”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日料店的背景音乐隔着木门传进来,细细碎碎的三味线声。
苏雯看着顾舒窈,目光平稳。
“你手里还有什么。”
顾舒窈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苏雯面前。
“这是那份律师函的草稿,和她跟律所的往来邮件。”
苏雯没有动那个信封。
“我再问一次,”她的声音很轻,“你要什么。”
顾舒窈的手指收回去,攥着自己的袖口。
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要离开顾家。”她说,“她养了我二十年,我替她干了二十年的脏活。够了。”
苏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被磨到发白的疲倦。
和三年前洗手间里递纸巾的那个女孩一样,安静、清醒,只是老了很多。
苏雯把信封拿起来。
“周六,”她说,“我会去。”
顾舒窈的眼睛闪了一下。
苏雯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