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傅闻述说。
苏雯转头看他。
“法院下达执行通知到强制执行之间有十五个工作日的申诉期。你对探视权裁定提出异议,理由是对方存在家庭暴力倾向。”
“他没打过我。”
“冷暴力也算。”傅闻述翻出手机里一份文件,“你在M国期间的心理咨询记录,诊断是中度焦虑伴应激反应,诱因是长期情感忽视与精神控制。这份报告你的心理医生愿意出庭作证。”
苏雯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个?”
“上周。”
“我没授权你调我的医疗档案。”
傅闻述看着她,没否认,也没道歉。“你可以生气。”
苏雯确实生气了。但那股气堵在胸口,又慢慢散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他不提前准备这些,今天顾劭言那份追加证据砸下来的时候,她会更被动。
“下次动我的东西之前,说一声。”
“好。”
这个“好”字答得太干脆,没有一丝勉强。
苏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堵墙生气,你推他一下,他就退一步,但他始终站在那里,挡着风。
两个人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傅闻述开车,苏雯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阿姨发来的消息:已出发、已上高速、小宝睡着了。
看到最后一条,苏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小宝。
那个在保温箱里躺了二十一天的孩子,现在因为他亲生父亲的一纸诉状,不得不在深夜被抱上车,转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在想孩子。”傅闻述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嗯。”
“会见到的。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去海州。”
苏雯没接话。
车停在住处楼下。
两个人上楼,进门,玄关的灯亮了。
苏雯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傅闻述的药。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拿起药盒,倒了一杯温水,“该换药了。”
傅闻述站在原地看着她。
“坐下。”苏雯说。
他坐了。
苏雯拆开无菌纱布,手指按上他左侧肋骨下方。
那里有一条已经愈合但仍然泛红的伤疤,是当初她在路边给他做急救手术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