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傅闻述开口——傅闻述帮他解决女儿的事,等于这件事就变了味道。外人看来,管家的忠诚是被利益绑架的。法庭上对方律师只要追问一句“你女儿的事是谁解决的”,十九年的信任直接崩盘。
他不找傅闻述,是在保护傅闻述。
他找苏雯,是因为苏雯是医生。执业资格审核的问题,她有能力从专业渠道去查,去处理,不需要动用傅家的关系。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周宁。”
“在哪家医院。”
“仁和医院。骨科。”
苏雯拿出手机记下了。
“周叔。”
“您说。”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查,也可以帮你女儿处理。但我有一个条件。”
老周看着她。
“开庭那天,你必须出庭。”
老周的脸色变了。
“你必须站在证人席上。”苏雯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老周怔住了。
“你跟了傅闻述十九年,你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他几点起床,他吃什么,他习惯把遥控器放在哪里。你也看到了我和他之间是什么样——我们是怎么吃饭的、怎么说话的、怎么吵架的。”苏雯的声音越来越平。“顾劭言想让你上证人席拆我们的婚姻,那我就让你上去。但你说出来的真相,不会是他想要的版本。”
老周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
隔了很久,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苏小姐。”
“嗯。”
“少爷的眼光确实比以前好了。”
苏雯没接这话。她端起面前放凉的茶,喝了一口。是好茶。
“还有一件事。”老周忽然又抬起头。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为难和恳求,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犹豫、挣扎,以及某种苏雯形容不出来的沉重。
“苏小姐,那个律师来找我的时候,除了让我作证婚姻的事——”
老周停了一下。
“他还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苏雯放下茶杯。
“他问我,十九年前跟少爷进傅家的时候——”老周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傅家老太太的那场意外,我是不是在场。”
茶楼窗外传来一声汽笛,闷沉沉地拖过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