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无视他这个唐突提出的问题,岑玖从他犯贱的语气中听出一个能改变无聊现状的机会:“回去?但我还没告诉他,明天我会同行。”
“唔……”赫塞低下头,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愧疚。他没想到阿玖居然还没和那家伙提及这件事,怪不得忙着准备的这三天里自己没有遇到任何教会方面的麻烦。
“你,去帮我告诉他,还有……”冒险者手扣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室内,“你应该没有因为那件事,给拉斐尔道过歉吧?”
他那个生化攻击手段,影响的可不是拉斐尔一个人。
任务上说了可以暴露,但没说非要玩家现身,岑玖就把这个尝试推给了这个任务触发者,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没错,玩家就是故意在为难这角色,让他不得不对讨厌的人低头道歉。
岑玖头微微一偏,发丝轻晃在微笑之上:“好孩子,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好孩子……
这个称谓令赫塞瞬间面如火烧,他在阿玖心里,居然还是个孩子吗?
他长若羽扇的眼睫垂下,遮不住眼中回转的流光,声音发哑:“好……”
但她说得没错,他确实会答应她。
因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是时候豁出去了!
他大义凛然地站起身,准备打破这场无聊的独角戏,为阿玖献上精彩的演出,好让她亲眼看见这个虚伪神职者的真面目。
*
拉斐尔沉浸在记录这些文字的见解中。他深知自己不擅长应对这些通俗文学,但耐不住阿玖对这个明显的偏好。
这些作家非常喜爱在这些文字中针砭时弊,包括教会在内,也不知道审批这些书进教会的信徒在想什么。
他应该提前准备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以免阿玖对教会有什么误会成见。
也许是拉斐尔太过专注于每晚与冒险者见面前的准备,心中盛满了那个人的身影。当他惊觉门外动静时,习惯性将来人当做了岑玖,抬头微笑:“阿玖——”
牧师的笑容凝固了,他温声的话语也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无温的神情:“是你。”
奥尔特加的次子,一个顽劣的贵族。
拉斐尔“啪”地一声合上手中书籍,手覆在封面上,视线紧随不速之客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吗?”
“这个啊——”牧师越是把对自己的反感情绪写在面上,赫塞就越是兴奋,阿玖都把这些看在眼里呢。
棕发青年诚恳地弯下腰,语气夸张地拉长:“如果我先向你问好,你会好受些吗?”
拉斐尔对他行的大礼不为所动,保持静坐的姿势,眼眸眯起。
赫塞倚靠在书架边上,摆摆手低声笑起来:“哈哈,开玩笑的,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拉斐尔你不会介意吧?”
十足的流氓地痞气质,拉斐尔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贵族,但第一个敢来多次针对他的,赫塞还是第一个。
原因双方都心知肚明。
——为了那位名为玖的冒险者。
话不投机,牧师直直盯紧不速之客的一举一动,冷冰冰地把话呛了回去:“介意,你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唉,你还真是和以往一样气量狭小。”棕发青年真实情感地轻叹一声,口吻诚恳到变成阴阳怪气的程度,“我是专程来和你道歉,还记得你在庄园不慎被淋了一身吗?”
说到这里,棕发青年的笑容染上了一丝悲伤:“那是我带来的特产,真可惜命运弄人,最后一份先让你给品尝上了。”
“真是对不起啊,让阿玖为你烦恼担忧,我为此感到非常抱歉。”赫塞躬身弯腰,几乎呈直角的标准鞠躬,一个郑重无比的道歉动作被他做出了葬礼上的悲怆感,就是不知这份情绪是为谁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