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寻问。
阿难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满是不安。
“哥哥……”他说,“你会带阿难走吗?”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他故意逗阿难说,“难道你不想跟我走吗?”
阿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夜里的星星。
“想!”他说,扑过来抱住江寻,“阿难想跟哥哥走!阿难想去哥哥的家!阿难想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江寻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抱住他。
“好,带你走。”
阿难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江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阿难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从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在等。
第二天一早,他们告别了龙叔龙婶。
龙婶拉着江寻的手,眼眶红红的:“小江,你以后有空常来。”
“会的。”江寻说。
龙叔站在旁边,看着阿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阿难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苗家的花纹。
“这是你阿妈留下的。”龙叔说,“我一直替你收着。现在你要走了,该给你了。”
阿难低头看着那个银锁,手指摸了摸上面的花纹。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他只是看着那个银锁,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银锁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龙叔。
“谢谢。”他说。
那个声音,不是卡壳的,不是笨拙的,而是很清晰,很清楚。
龙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好好过日子。”
阿难点点头,转过身,牵起江寻的手。
他们往外走,走到寨子门口的时候,阿难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把整个寨子都罩在里面,吊脚楼若隐若现,炊烟袅袅升起,像一幅水墨画。
他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十八年里,他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成不祥之物,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饿肚子,受冻,没有人在乎他死活。
可现在,他要走了。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