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令安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安静盯着底下犹如鹌鹑一样安静的众人,“罪?今日,朕才是天子。”
赵构气愤手指,怒骂道:“你是假传圣旨!那不是我写的!”
赵令安不紧不慢道:“当然不是你写的。”
赵构愣了一下。
黄潜善和秦桧也愣了一下。
帝姬她——
就这么承认了自己得位不正?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不说当事人蒙了,朝臣也大都一头雾水,但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别的本事没有,唯有保命和见风使舵的眼力见儿,那是年年增长。
见此状况,谁也不敢拿自己一家老小的生命开玩笑,随便站队,只安静听着。
就连向来拥戴皇室的清流,在这等情况下,也没有轻率开口质问,而是仰头看看又转头看看。
赵构继而反应过来,激动得指向赵令安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们听听,神乐承认了,那传位的圣旨根本就不是我写的,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刺啦——
这话像是滴落油锅的水一样,霎时炸开,四处迸溅,洒得到处都是。
缄默的朝臣,你一言我一句,将大殿衬托得像是青灰薄雾中的菜市场。
万物皆安静,唯有人声沸腾滚烫。
“不可能!”
“我不相信帝姬是这样的人!”
“果真如此,难怪先前上朝,官家总是躲在屏风后。”
“倘若先前在朝堂上的人不是官家,又是谁人,为何对朝堂上诸般事情那样熟悉?”
……
疑惑、怀疑、恍然大悟……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底下像蟋蟀一样鸣叫,不敢太高声,但是总有发出微响。
听着四周人对赵令安的怀疑,赵构心里满意,总算舒畅了一些。
看来,这个朝堂之上,还是有忠于他的人存在,不是每个人都被赵令安蛊惑了,踏上不归路。
赵令安本人毫无所感一样,光听着,但是并不干扰他们,让他们先把情绪给发泄出来。
兔兔都比她着急,在空中打转,小兔子牙龇着,一副想要咬人的样子。
“让他们说好了。”
一个人情绪要是攒久了,不管好的坏的,最终都总要在日久中变味。
倒不如先让他们将情绪该发泄都发泄,等发泄完了,嘴巴干了,那就自然不想再说了。
至于那些越说越真,越是煞有其事的人,倒是可以考虑借机换掉,让底下一直熬着,伺机上位的寒门子弟顶替了。
还有那些亟待培养的女官,未来也能顶上他们的位置。
座上座下,都各自心思流转。
听他们吵了一阵,赵令安才抬起手,示意传令官吆喝一下,让所有人都安静。
传令官得命,朝一众臣子吆喝了好几声,才勉强让一众人安静下来,不再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