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谜团也更深了。”
她并没有说什么谜团,燕隐野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的人,她需要的,只是有个人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着,在她迷路的时候拉她一把,在她累了的时候递给她一杯水。
“那就先吃饭。”
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温润而有分量。
“吃完饭,慢慢再来解开这些谜团。今日想去哪家?”
姜清越想了想,说了一个馆子的名字,是他们以前去过的一家,清静,菜也好。
燕隐野点了点头,策马走在前面带路,马车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像是走了很多次的老路。
马车辘辘地向前,两个人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姜清越靠在车窗口,看着燕隐野策马走在她身边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定。
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终于看见了前面的灯火,不一定是到了家,可知道有人在等,就不那么怕了。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在任怀绪的谜团里打转,听了很多人的话,去了很多地方,想了很久很久。
她以为自己是在独自前行,孤军奋战,可此刻她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身边。
不远不近,不疾不徐,不催不问,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
像一个影子,又像是一堵墙,沉默地、坚定地、不容置疑地站在她身后。
她低下头,看着腕间的玉镯。
除了那团小小的、并不深重的雾气之外,镯子清透如水,那股凉意还在,却似乎没有那么冷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捂暖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替她挡着风。
“世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嗯?”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
“谢谢你。”
燕隐野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种被阳光照暖了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一点点。
“谢什么?”
姜清越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明亮而干净,像一株被春风吹开的野花,不名贵,却好看。
“没什么。就是想说一句。”
燕隐野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漾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了他的眼睛里,让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柔软的、明亮的东西,像湖面上碎了的日光。
“那么,不客气。”他说。
几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糖,化在了午后的阳光里,甜了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