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雅间临街,窗子半开着,午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街上的人声和炊烟的气息,细细碎碎的,像谁在远处轻声说话。
姜清越和燕隐野对面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饺,一碗酸笋鸡丝汤,还有一盘桂花糯米藕,是燕隐野特意点的——他还记得她上回说想吃甜的。
姜清越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汤汁鲜甜,馅料扎实,是这家馆子的招牌。
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转着任怀绪的事——那些好话,那些往事,那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团。
她咀嚼得很慢,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些花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燕隐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她碗里添一筷子菜。
他不催她,也不问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把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像筛子筛谷子,把糠皮筛掉,留下米粒。
他给她夹了一块糯米藕,藕孔里塞着满满的糯米,浇了一层桂花蜜,琥珀色的,亮晶晶的。
姜清越夹起来吃了,甜糯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她的思绪才慢慢从任家那条巷子里收回来,落回这间雅间里,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她抬头看了燕隐野一眼,他正在喝汤,姿态从容,勺子舀得稳稳的,送到嘴边时没有一点声响——这是镇南公府的规矩,从小刻进骨头里的,改不掉。
“世子,”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快了些,“你就不问我今日都去做了什么,又都打听到了什么?”
燕隐野放下汤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她:“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也是白问。”
姜清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被人看穿的无奈,也有一丝被人理解的温暖。
“我想多了解一下任怀绪这个人。”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似乎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的堂弟说他好,他的邻居说他好,他当年拒绝过的姑娘说他好,就连他辜负了的家族,也说不出他一句不是。”
“嗯。”燕隐野应了一声,等着她继续。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得挑不出毛病的人,”姜清越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他身上却藏着一个秘密。”
燕隐野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看着她,目光沉稳得像一潭深水。
姜清越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先试着同燕隐野讲一讲自己的秘密。
她也想看一看,当燕隐野听说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儿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世子,你相信吗,当一个人身上有秘密的时候,我只要和他接触之后,就能感觉得出来。”
燕隐野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惊讶的反而是姜清越。
“你信我?”
燕隐野自然相信,早在她毫无征兆地对邓维光多年前的秘密开始调查的时候,燕隐野就知道她的特别了。
直至后来她将付意的罪行公之于众,燕隐野更越发坚信,在姜清越的身上,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独特的能力。
这能力会驱使着她,将这世间许多藏在角落里的阴暗抖落在阳光下。
只是她不提,他便从不曾问过。
“那你可能感觉到,任怀绪的秘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