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身后,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年轻人。
他们带着知识,带着热情,带着希望,走向田野,走向农村,走向那些等待了太久的农民。
红袍天下的未来,就在他们手里。
魏昶君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拿起笔。
他要继续写。
写农会的章程,写民权中枢的规划,写他给这个天下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
红袍美地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阿肯色州马骡县的农会成立才四个月,整个红袍美地就变了样。
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广府州,从北部的五大湖到南部的墨哥湾,火车在铁轨上日夜不停地奔驰,汽车在公路上卷起漫天尘土,轮船在河道和湖泊间穿梭往来。
车上、船上,装着的不是货物。
是人。
是学生。
是进步复社的学生。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背着各色各样的行囊,有的刚从大学课堂里走出来,有的已经毕业工作了几年,有的甚至还在读中学。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农村。
有一个共同的任务,教海外各地贫瘠地区的农民认字,帮农民建农会。
发展州中心火车站。
站台上,三百多个年轻人排着长队,等候开往中西部的列车。
他们手里拿着《红袍农人报》,口袋里揣着魏昶君写的《关于进步复社志愿者参与农村建设的工作指引》,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神情。
一个叫周明远的年轻人,是哥海摩大学社会学系的研究生,他本来已经拿到了一家大公司的录用通知,年薪两千两白银。
可看到魏昶君的文章后,他把录用通知撕了,报了名。
“我导师问我,你去农村能干什么?”周明远对身边的人说,“我说,我不知道能干什么,但我知道,里长九十五了还在干,我二十五,凭什么不去?”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田野扑面而来。
周明远看着那些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他祖父耕种过的田野,那是他父亲逃离过的田野。那是他即将返回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