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熟悉的老板。
不浪费任何资源,不放过任何机会。
八百具尸体不是终点,只是威慑。
「如您所愿,老板。」他说。
三千米高度上。
米-17直升机的舱内,宋和平将战术平板放在折叠桌板上,目光投向舷窗外。
已经是下午四点,夕阳将整个伊利哥染成血与火的颜色。
他的战术平板上,六个车队的光标仍在缓慢向东南方向移动。
第一车队已通过萨迈拉,第二车队进入巴古拜外围,第三车队刚刚驶离舍尔加特,第四、第五、第六车队均在预定路线上平稳行驶。
十二个侦察小队的光标散布在地图各处,有的蛰伏在城镇制高点,有的潜伏在公路两侧的干沟里。他们携带的不只是光学侦测设备,还有雷射目标指示器。
一旦有新的「狼群」出洞,那些装备将引导空中火力在三十秒内抵达。
五个作战大队的光标呈扇形部署在运输走廊外围。
A大队刚刚完成战斗,B大队在费卢杰以西待命,C大队在摩苏尔以北山区巡逻,D大队和E大队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可以向任意方向投送兵力。
这一切,都是从他这架直升机上的平板电脑发出的指令。
萨法尔坐在对面,年轻的脸庞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
他的目光落在平板上那代表八百七十三具尸体的统计数字上,嘴唇翕动,像在默念什么经文。「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没必要这么狠,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那些只是一些很穷困的部落而已,没必要杀八百多人。」
「我要的就是威慑。」宋和平平静地纠正:「很有必要,否则镇不住这些蠢蠢欲动的宵小。」萨法尔语塞。
从军事指挥角度上看,宋和平没有任何可指责的。
宋和平放下保温杯,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的伊利哥军官。
舷窗外的最后一抹余晖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影,将那双眼睛映得深不见底。
「萨法尔。」他说:「你知道「分布式杀伤』这个概念最早是谁提出的吗?」
萨法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讨论军事理论。
「不是美国人。」宋和平自顾自说下去:「是我们东大人。两千五百年前,孙子说「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什么意思?让敌人暴露兵力部署,而我方保持隐蔽,这样我方就能集中兵力,而敌人被迫分散。」
他指著平板上的地图:
「今晚杜莱米部落以为自己袭击的是三百人的护卫车队。他们不知道这三百人只是诱饵。真正的主力分散在战场外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当他们一头扎进预设火力区,这些分散的单元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向心突击,从四面八方同时开火。」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代表作战大队的光标:
「这不是三百人对一千八百人。这是六百平方公里作战区域内,所有A大队作战单元在同一时刻向同一目标集火的成果。杜莱米部落不是输在人数,是输在态势感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撞进了多大的网。」萨法尔沉默了很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织这张网?」他问:「之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起?」
「我信不过你。」宋和平的回答简短得像刀锋:「在伊利哥,我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抱歉,我只能防著你。」
很坦白。
超级坦白的答案。
萨法尔还是无言以对。
宋和平喝了口茶继续说道: